第一章 老北京诊所
“老曹,今儿个又没见你出去采药啊?”王婶子提着篮子,往院里探头,嗓门尖利得像把镊子。
曹建国正蹲在自家小院旮旯里,捣鼓他那破破烂烂的诊所。两把旧椅子歪歪扭扭靠墙放着,中间摆张吱呀作响的四方桌,桌上散落着几味药草,还有个缺了口瓷碗。一堆银针在玻璃罐里戳着,针头闪着阴冷的光。
“没啊,在家待着。”曹建国头也没抬,手指正给个胖乎乎的磁石磨得发亮,“净捣鼓这玩意儿。”
王婶子走近几步,凑着桌子边看:“哟,你这针行不行啊?听说你徒弟跑了,你可别自己动手扎自己啊?”
曹建国猛地抬头,露出一口黄牙,嘿嘿两声笑:“能行,师傅教我的,错不了。咋,想扎扎?”
“去你的!”王婶子嗔怪一句,但还是坐下,“哎,我儿子昨儿跟人干起来了,后脑勺磕着地了,现在头昏脑胀的,你给瞧瞧。”
曹建国也不客气,伸手探了探脉,又摸了摸王婶子家儿子后脑勺的包,眉头微皱:“淤血啊。”
“是啊是啊,还恶心呢。”王婶子连连点头,“正愁着上哪儿瞧病去呢,听说你老先生在,赶紧来找你。”
曹建国站起身,弯腰翻出个黑布包,打开来,里面分门别类装着几板中药和一小捆银针。他往桌上铺了块油腻腻的旧报纸,拿起块棉球,沾了酒精,在男孩后脑勺的包上擦了几遍。
“怕疼啊?”他一边问,一边从布包里摸出三根针。
“不怕!”男孩瓮声瓮气地应着,眼神却躲闪。
曹建国往男孩手背上一扎,针尖没入皮肤,“滋”一声轻响。男孩下意识地缩了一下,但没喊疼。
曹建国心念电转,找了块冰块,掰了小块,贴在男孩额头上。“凉快凉快,”他嘴里念叨着,手起针落,在后脑勺包上扎了两针。
三根针扎下去,男孩立马感觉脑袋清爽了不少。“我不头晕了!”他喊道。
“行了行了,”曹建国拔针,动作麻利,三下五除二利索,“三天别碰水,多休息。”
“谢谢谢谢!费心了!”王婶子感激涕零,拉着儿子就往外走,“那我给你家姑娘带点买的回来?”
“不用不用,”曹建国摆摆手,看着王婶子一家三口背影,嘴角咧老高,“回头串门就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