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汤拉面里的葱花漂得跟Foam一样，戳着眼。老王叹了口气又吸溜口面，眼皮子直打架。搁老家，这钟点饿得慌，都得先起身烧水凉皮配油饼。东京这地界儿，水太贵，饼也不合口，只能忍着。

他合上笔记本屏幕，屏幕上是个挂机界面，血条绿油油的，像块发胀的青菜叶。这玩意儿老板让挂着，说是搞数据分析，他干吗？真干啊？他连那个软件是干啥的都搞不明白。合着就是把电脑往那儿一放，跟摆设似的。

“得，今天又白瞎电费了。”他嘟囔着合上电脑盖子，办公室灯一暗，他眯缝着眼往楼道走。这间办公室租得挺偏，在浅草附近个老破小写字楼里，说是能躲开人，省电费。省是省了，就是半夜起来上厕所都得开灯，贼拉拉地晃眼。

走出写字楼，外面黑灯瞎火的，只有路边小卖部那几盏灯还亮着，在路灯底下拖出长长的影子。九点了，街上人影都没几个，风有点凉，吹得他脖颈子发僵。他摸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哪个招聘信息来了，结果翻出来几个游戏推送，还有个挺新的日式交友APP，底下备注写着“诚寻温柔小姐姐，约饭约歌可谈”。

老王心里烦，就把手机往兜里一塞，准备直接回租的公寓。那地方离写字楼还一堆路，得走小半条街。他抄着没人走的小路往回溜达，两边都是些不起眼的出租屋，窗户黑漆漆的，不知道里面住的是神仙还是妖怪。

正走着，眼角余光瞅见前面有个人影，背对着他，蹲在路中间。光看背影，穿着件灰扑扑的连帽衫，把脸都快遮住了。老王心里没多想，低头快步就想绕过去。他这年纪，不太信邪，但说实话，半夜在陌生国度乱晃，心里虚得很。

结果刚绕过一丛灌木，就听身后传来个干巴巴的声音：

“喂，别绕啊。”

老王一愣，猛地回过头。借着远处小卖部昏暗的灯光，他看清了，那人影站直了，是个穿着同样灰扑扑衣服的小伙子，手里还拎着个打包盒，盒子上飘着股鱼生的味道。最怪的是，这人好像没眼睛，或者说没瞳孔，就两片白布似的眼皮，正死死盯着他。

“你……”老王吓了一跳，后退半步，“你……你看我干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