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是你？”林晚揉着眼睛，刚推开那家老照片馆的门，就撞见个正在翻相册的斯斯文文男生。

男生闻声抬头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眼底亮了亮：“林晚？真的是你。”

来人叫秦默，林晚的发小，当年一起蹲在老巷口许愿要干番大事的家伙。谁能想到，一头扎进异国他乡这么些年，再见竟是在这间堆满泛黄照片的馆子里。

“奉旨来寻宝。”林晚晃了晃手里的任务书，照片馆老板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，说镇上有人要收集关于本地变迁的旧照片，林晚来碰碰运气。没想到刚进门就遇见个熟人。

秦默笑了，眼角有细纹，“寻宝？你这形容挺形象。”他合上相册，站起身，“真巧，我刚被解雇，正愁没地方落脚。”

林晚挑眉：“解雇？又跟谁怄气了？”

“一个甲方爸爸。”秦默无奈摊手，“预算减得太过分，人家坚持要拍一辈子不洗的黑白片，说有艺术感。”

林晚乐了：“你这帮倒忙的本事可没长进。”

两人勾肩搭背走出照片馆，夕阳把影子拉得长长的。老巷子安静得不可思议，当年他们踩着坑洼不平的土路晒过多少日光，现在铺上了水泥，新奇的店铺一家接一家，却没了当年那股子野劲儿。

“说起来，这些年你倒是没让人失望。”秦默边走边说，“听说你在国外闯出了点名堂。”

林晚自嘲笑笑：“闯？我倒是像只无头苍蝇，哪里好去就钻哪里。”当年说一起干番大事，结果秦默学了摄影跑来这儿，林晚被考试甩锅留级，稀里糊涂也来了。谁能想到，当初的豪言壮语，现在连个响屁都没放出来。

“至于吗？”秦默挠挠头，“失败一次也不算什么的。”

林晚瞥他一眼：“那你可真少见，失业了还这么乐观。”

秦默笑了：“你也可以啊，这么些年过去了，还是这么会损人。”

老巷口那棵老槐树还在，当年他们偷偷在树上刻下名字的地方，现在被一圈新漆覆盖，看不清了。两人停住脚步，抬头望着那棵树。

“那时候觉得，以后一定能成。”林晚轻声说。

“嗯。”秦默点头，“就算不成，也能闯出条活路来。”

夕阳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，温温吞吞的。林晚忽然觉得，有些誓言，就算没实现，说出来，也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