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老张啃着兔子腿，眼睛却不闲着，瞅着楚剑秋那副作态，忍不住又乐了。这小子，当初硬是赖上自己，说要学剑法，自己这把老骨头，还能教出个啥？谁知道，朝夕相处这半年，嘿，还真让老子开了眼！那剑，使得是虎虎生风，就是性子太急，太野。

这日，老张把剑谱又放上案几，盯着楚剑秋：“小子，我说你啊，这‘流云剑诀’练得是越来越像样，可你那心性，还是野马似的，风风火火的。记住了，剑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，学剑先学心，懂不懂？”

楚剑秋手上的动作不停，嘴里嘟囔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老头子，说一万遍你也烦。”他手腕一抖，剑光一闪，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，但眼神里的焦躁却没半点藏住。

老张哼了一声：“光有招式，没个准星，等于瞎比划。你想想，剑是用来干嘛的？杀敌？没错，但更是问心。你那一剑，是杀气，还是杀心？”

这话戳到楚剑秋心窝了。他练剑，痴迷于那破空之声，于是一味追求速度和力量，却忘了剑道本心。他停下来，看着手中磨得发亮的青钢剑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老张看着他这样，又笑了：“行吧，看你这模样，是有点闷了。这样，我给你讲个故事？”他放下兔子腿，捋了捋胡子，“三十年前，我见过一位剑仙。那老哥，剑法平平，比起你，差远了。但他每次出剑，都像是在和空气说话，又像是在拂过心头尘埃。有人笑他傻，但他自始至终，那份平静，连山风都学会了静默。”

楚剑秋听得入了神：“哦？剑仙还有这样厉害的？”

“厉害？谈不上，”老张摇摇头，“只是他明白了，剑的世界里，‘心’比‘招’更重要。杀敌一千，自损八百，他不愿做那等争斗。他说，好剑，是用来守护的，不是用来杀戮的。”老张顿了顿，看向楚剑秋，“小子，你现在就像那未悟的剑招，光有力量，没灵魂。”

楚剑秋沉默了。老张的话，像一颗石子，投入他平静（或者说混乱）的心湖里，激起了圈圈涟漪。

“你姓楚，我姓张，大家都叫你楚剑秋，可你，真的懂剑道吗？”老张的声音不高，却让楚剑秋一个激灵。

他抬头，眼神闪烁，那是少年人第一次真正开始思考自己的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