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，热得人像被扔进蒸笼。片场门口的电线杆上，风扇吱呀吱呀转着，吹出来的风比撒泡尿还凉。我赤着膀子，后背被热汗浸得透透的，黏糊糊地贴在单薄的T恤上。手里攥着个冰镇矿泉水，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大口，冰碴子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激得我打了个冷战。

王导坐在 Zeus 特制导演椅上，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。他刚毙了场戏，对着监视器里我这个愣头青演员咆哮了整整十分钟。我缩在台阶下，揣着手，心虚得像只偷了鸡的小老鼠。

"小明，你他妈会不会演戏？"王导突然吼道，声音在空旷的片场炸开，把正扯着线头的场务都吓了一跳。

我吭哧着爬起来，清了清嗓子："我...我试试。"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"试试？"王导一把掐住我领子，把我拎起来，"老子招你来不是让你来装死的！刚才那表情，跟刚死了老婆似的，知道不？观众买账你啊？"

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，有人开始竖大拇指。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反正我这种跑龙套的，在片场混了三年，要的就是这个。

"行了行了，别在这儿丢人了。"王导松开手，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，力道大得让我一个趔趄。他叹了口气，"其实吧，你这演死人的本事，挺拿手。我叫你哭就哭，叫我笑你就笑，比提线木偶还听话。"

我愣住了，心想这算夸我还是骂我？

王导继续说："不过啊，现在不一样了。你小子接了个网剧主角，以后就要当真演员了。哭一个鼻子七老八十的，观众可不买账。"

我挠挠头："网剧就一两天，我打算随便应付，演完就走人。"这角色是朋友介绍来的，说给钱多，不耽误时间。

"应付？"王导眼一瞪，"演人活着都演不好，怎么应付？从今天起，跟着我混！"他拍了拍我的脸，"我管吃住，你管拼命。演不好，跪着演！"

我钉在原地，看着王导消失在各个机位之间的背影。他是个怪人，前一秒还骂得狗血淋头，下一秒又把你当自己人。三年前我刚进组，偷偷抽烟被他逮个正着，直接把我扔到仓库角落，三天没给饭吃。可后来我得当替身救场，他二话不说把我拎出来，拍着我肩膀："小子，有本事的人，再累也能扛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