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草菅人命”四个字，写在那张黄绫幡上的时候，分量比淬了毒的飞镖还重。

我皱着眉站在祠堂冷清的院坝里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块烫手的令牌。沈知秋，沈家那位世代荫袭、如今眼高于顶的少主，脸上挂着“哀而不伤”的假笑，嘴里念叨着“吾家忠魂，含冤而逝”，可那双金镶玉的袖口，硬生生被袖中不知谁塞进去的冰块给冻出水印子。

呵，真是讽刺。

我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所有人听见：“尸体脸上有块青紫，手指还蜷着，颈间那根玉簪……别是被人勒死的吧？”

沈知秋身后那几个子侄立刻嗤之以鼻，其中一个叫沈亦远的，嗓门真不小：“林三娘子，这话可休要胡说。族长遗言，显然是急病突发，不是什么故杀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上一句，“再说了，你一介女流，懂什么查勘验尸？”

“懂不懂，现在就试试。”我挑眉， widowed humorlessly. “人命关天，总得有个说法。”

我的话音刚落，沈知秋就一脸嫌烦地摆摆手，转头对祠堂主持说了句“验便是”，主持赶紧应声，让仵作们上前去搭把手。沈亦远哼了一声，扭过头去，活像一群狗不认识自家主子。

我甩了甩手腕，袖子里那串铜钱叮当作响，心里冷笑。沈家行事滴水不漏，连家主的葬礼都能办得这么“庄重”，当初那桩灭门惨案的疑点，怕是也被他们巧妙地掩盖了去。我林晚，一个靠着祖上传下来的仵作手艺在京城混口饭吃的孤儿，人微言轻，自然只能在这边缘蹭活儿。

可狗改不了吃屎，谁让他们自己把话说得太满呢？

验尸棚搭在祠堂偏殿的院子里，临时支的炉火烧得正旺。我蹲在尸体旁边，火光照得我脸上有些发烫，沈亦远那边的几个家丁却挤在一旁看热闹，嘴里还嘀咕着什么。

我懒得搭理他们，手指捻起细线，轻轻一挑，死者脖颈上的皮肉翻开，一小撮不属于自己的头发生了出来。我夹在指缝里，对着光一照，心头冷意更甚。

“沈大公子，”我直起身子，看向沈知秋，“这根头发，是谁的？”

沈知秋眉眼微动，脸上那层假笑更明显了些：“林三娘子，胡言乱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