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稚被按在太医院处置房的案板上，丰神如玉的脸皱成了一团。那股甜腻腻的香气糊了她一鼻子，让她忍不住想打喷嚏。她死死咬着下唇，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，比这香粉味儿好闻多了。

“李仵作，别顽抗嘛。”说话的是个挺俊的小公子，年纪不大，约莫十七八岁，眉眼精致得像刀刻出来似的。他穿着件月白锦袍，袖口绣着淡金缠枝莲纹，腰间悬着块羊脂白玉，一看就是出身富贵人家。可他此刻脸上那副“我帮了你很大忙”的表情，让李玉稚心里直翻白眼。

这小子昨天一把火烧了她刚整理完的尸骨坑，害得她尺牍都烧了个稀巴烂。他自己倒好，跑来装好人，说看到她审案辛苦，特地送来“安神香露”。李玉稚闻着那味道就反胃，这又是何苦。

“沈公子，”李玉稚终于挤出个字，声音闷得像蚊子哼，“我这儿忙着呢，没空玩‘闻香识女’。”

沈知意挑眉，那张白皙的小脸上露出点被冒犯了的委屈：“我是一片好心啊，听说你昨儿个夜里守灵守得眼睛都红了，怕你病倒，才……”

“沈公子，”李玉稚打断他，语气像裹了冰碴子，“我忙得是正事儿。不是跟你这儿要桂花香囊。”

沈知意被噎了一下，愣了愣。他确实只是想帮忙，顺便……看看这脾气臭得跟花椒面似的仵作到底有多臭。可被这么直白地骂了一句，他小祖宗的脸蛋子还是红了点，声音都闷了下去：“你……”

“说吧，你要做什么？”李玉稚不想跟他耗。这小子看着人模狗样，一开口跟只受了委屈的奶狗似的，让人心烦。

沈知意清了清嗓子，从袖子里掏出块油布包裹的东西，小心翼翼地递过来：“这个……昨儿个你烧了，我捡回来的。里面……里面是些骨殖。”

李玉稚挑挑眉，接过布包。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几根烧得焦黑的骨头碎片，旁边还有一小撮灰。看样子是个人骨，不过已经火化得差不多了。

“这是哪儿捡的？”李玉稚问。

“就你那片儿，”沈知意指了指她负责的刑部大牢旧址，“昨儿个有狱卒说夜里总听见骨头发响，我怀疑是……就，就碰巧看到这些了。”

李玉稚盯着骨殖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