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君泽还在絮叨，声音又轻又软，像棉花糖塞在耳朵里硌得慌。李婉儿皱着眉，眼神迷离地盯着帐顶的芦花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昨晚的酒劲儿还没散。她这记性，自从那什么"冲喜"之后，就越来越差，记书上的字还行，记人说话这事儿，她得来回两遍。

"婉儿？婉儿？"沈君泽见她没反应，伸手在她腰际碰了一下，薄薄的衣料下，能感觉到她身子的僵硬。李婉儿猛地一颤，像触电似的缩回手，脸颊火辣辣的。

这招数，她是见多了。沈君泽这人吧，自从娶了她，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。需求是需求，可没这么磨人的法子。李婉儿在心里哀嚎，想着今儿该去裁缝铺还是茶行？坏了，今儿是去茶行收茶，别耽误了生意就糟了。

她迷迷糊糊坐起身，头发乱糟糟地像一窝鸟毛。沈君泽爬上来，亲昵地搂住她纤弱的腰肢，闻着熟悉的馨香，眼眸暗了暗。昨夜她似乎格外乖顺，任由他索取，完事还温顺地蹭了蹭，可今早却又如此冷淡。

"往下滑，别着凉。"沈君泽伸手替她拢了拢被角，指尖带着常年握剑的茧，偶尔擦过她的锁骨，痒痒的。李婉儿眼皮又沉了下去，脑子里断断续续闪过收茶的画面。那趟生意，签了个大主顾，得早点把茶送过去。

"对了，"沈君泽忽然想起什么，凑近她耳边，气息温热，"昨儿你擦的账本，我让管家又核了一遍，有几处账目对不上。"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，"你说，是不是有人教你怎么擦的？"

李婉儿嗅了嗅，丈夫身上特有的龙涎香混杂着一丝酒气。他这话什么意思？怀疑是她娘家人的？前阵子她确实回了一趟娘家，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。她娘家人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。

"哪有什么人教我……我这不都照着本子来的？"李婉儿下意识地反驳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那本子是娘家带来的，里面记着不少庄稼人的事，也算是她日后翻身的一条路。

沈君泽不说话，只是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几分，呼吸拂过她的耳廓，带着警告。李婉儿闭上眼，心想早知道他这么记仇，当初就该少管闲事。可话已出口，还能收回不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