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今天的月亮有点怪，亮得晃眼，像块刚擦干净的铜锣。唐府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叶子在夜风里哗啦哗啦响，跟谁抢吃的似的。

卫兵王二麻子靠在墙根抽烟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下，正好掉在脚边的一个破瓦片上。他嫌弃地踢开，心里骂了句：“他妈的，这穷鬼家连个像样的灯笼都不舍得点，黑灯瞎火的，看啥看？”

他说的“穷鬼”，自然是刚出生没几天的唐僧。这小奶娃一出世，那金光啊，差点把长安上空的月亮相盖了。现在好了，连个像样的灯都舍不得备，真是瞎折腾。

但这话刚从王二麻子嘴里出来，旁边巡逻的李三就“嗷”一声怪叫，差点把腰里的刀子掉地上。王二麻子吓一跳，循声望去，只见那唐府门口，空气里飘着几缕特别清脆又妖异的调调，像是女人在哭，又像是男人在唱戏。

王二麻子今年二十有三，见多识广，但这么邪门的声音还是头一回听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悄悄挪到近前，借着槐树后面藏藏，仔细听。

那声音断断续续，咿咿呀呀，像根绣花针，一下一下挠在王二麻子心上：“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……”

这调子，王二麻子认得，是城里最走俏的歌女小翠唱的《画心》，可这小娃娃怎么学得那么像？关键是，这调子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悲怆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不是……不是我听花痴……”王二麻子手心直冒汗，声音都变了调。他猛地一拍大腿，妈的，自己吓自己！

就在这时，那悲怆的调子突然拔高，像什么野兽在咆哮：“追求真我，何须等待……”

声音一变，王二麻子头皮倒竖。他想起前几日巡逻时听说的，长安城里闹鬼，说是谁死了之后怨气不散，专门挑夜深人静的时候在街头唱这种调子，专门勾人魂。

“操！是鬼啊！”王二麻子吓得腿一软，差点瘫倒在地。他连滚带爬地往回跑，没跑几步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，像是有人跟着他。

王二麻子心一横，抄起腰间的长刀，头也不回地冲进卫兵营地。

“头儿！头儿！有鬼啊！这帮小崽子，itempty 他妈的，又唱起了那破调子！”

营地头领赵老五正围坐在火堆旁吃饭，一听这话，吓得碗都掉地上，差点没把刚塞进嘴里的半个烙饼喷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