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一声骚动，把正低头啃着狗粮的张家炮给吸引了。他头顶那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，袖口磨得卷了边，此刻正挺直了胸脯，嘴角叼着根狗尾巴草，用看傻逼的眼神瞅着不远处围着一群人。

“啧啧啧，看看这是啥？大喜事啊！”人群里头，扛着鱼竿的老光头捋着胡子，嗓门洪亮得跟广场舞大妈似的。

“排排坐，分果果，莫要哭，莫要闹……”旁边抱着娃的娘们儿，嘴里哼着童谣，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张家炮手里的那坨狗粮。

张家炮赶紧把狗粮往兜里一揣，揣得急，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。这一下动静可不小，人群“嗡”地一下散开，好多人弯腰去捡他裤子口袋里掉出来的半截黄瓜。

“我去你妈的！”张家炮跳起来，唾沫星子喷了老光头一脸，“再捡下去我腿得断了！那是我刚从菜地拔的，晚上炒着吃呢！”

老光头抹了把脸，嘿嘿直乐：“哎呀，误会误会！我看你小子挺乐呵的，这福气给你要不要？”

“要要要！我不要我不要！”张家炮连连摆手，心里却犯嘀咕，这福气咋就跟不要钱的黄瓜似的满天飞呢？

人群散得差不多了，只留下老光头抱着鱼竿，娘们儿抱着娃，还有几个蹲在墙根底下看热闹的半大屁孩子。娘们儿往娃手里塞了块烤红薯，蔫儿了吧唧地说：“快吃快吃，吃完长高高，以后当兵打坏人。”

娃咬了一口，龇牙咧嘴：“妈，这玩意儿没熟啊。”

娘们儿就骂：“哭什么哭！饿死鬼投胎啊？你看看隔壁张家炮，从小饿得皮包骨，现在你看，吃啥啥香，走路带风，跟个人形闪电似的！”

“闪电？”旁边一个瘦高个学生书生，扶了扶眼镜，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，“那是他命好，祖坟冒青烟了，挖出块通天灵宝，附赠祖传凡体血脉！狗屎运！”

“噗——”墙根底下的一个胖小子，嘴里正磕着瓜子，被学生书生的话呛得直咳嗽，“妈呀，吓死我了，我还以为他祖坟冒的是……那是殡仪馆啊！”

胖小子的话刚落地，学生书生就推了他一把：“滚！少在这儿聒噪！”

胖小子叫嚷起来：“你推我干嘛？我又不说他祖坟冒殡仪馆！再说啦，他真祖坟冒殡仪馆，那是大好事，咱们村殡仪馆缺人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