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。他把手里的半块干粮又往怀里揣了揣，感觉那点碎屑似的食物硌得他肋骨都疼。周围那帮半大孩子还在低声咋咋呼呼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林峰这耳朵，村里长大的，哪听得不出弦外之音。

“听说了吗？新来的那个傻小子，听说是个瘸子。” “瘸子怎么了？我听说他还会给人看病来着。” “看病？切，村里李婶子家的头疼病，折腾了多少日子，不还是那个走道一瘸一拐的老中医给看好的？再说，瘸子还能比我们强？”

那帮孩子嘻嘻哈哈的声音像针似的扎在林峰耳朵上。林峰心里有点发毛，他不喜欢被人盯着看，尤其是被人用那种“看你笑话”的眼神盯着看。他低下头，假装看地上有没有什么蚂蚁搬家，其实眼睛余光一直在扫那个歪脖子校长。

校长正在跟几个家长勾肩搭背地聊天，浑然没注意门口这档子事。林峰松了口气，脚尖一点地，慢慢往校园里挪。离近了，林峰才发现这学校跟村里学堂天差地别。教室都是青砖瓦房，门口还有悬挂着的红灯笼，虽然没怎么点，但也显得气派。他刚想推门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哄笑声。

林峰停住了脚步，心里的那点莫名不安又涌了上来。他侧耳听了听，笑声像是针对他。林峰皱了皱眉，正准备转身就走，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人快步走了出来。

“这位同学，里面请。”中年人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，但眼神却透着一股精明。

林峰没动，接过中年人递过来的那把颇沉重的木制钥匙，目光扫过旁边高高的围墙。这围墙，比村口那口破戏台子还高出一截。里外，果然是两个世界。

“你叫林峰？”中年人的声音不高，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林峰点点头，没说话。他心里乱糟糟的，像那半块干粮一样，塞在怀里，硌得慌。他总觉得，这学校透着一股不对劲。不像他想象的那种，能静下心来认认字的地方，倒像是……像是养蛊的窝。

正想着，那帮半大孩子又凑了过来，领头的是个扎着红头巾的小子，虎头虎脑，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。

“哟，不是说你走了吗？怎么还在这儿？”红头巾往前探了探，压低声音，“听说你爹娘是逃犯，被抓去关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