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……”一声粗重的咒骂，带着满口的白沫，从床上滚出来的江峰直接就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。剧烈的头痛像是有人拿着棍子砸，眼皮子抬不起来，身上重得像压了一块磨盘。江峰挣扎着爬起来，一屁股坐在床沿，大口喘着气。

“这是哪儿？”江峰晃了晃脑袋，眼前还是灰蒙蒙的一片，视线有点模糊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，入手冰凉，还有点黏糊糊的，显然是刚才吐的痕迹。这身衣服也皱巴巴的，像个破烂，闻着还有股汗味儿和酒味儿。

等他稍微缓过点神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往地上一看，他愣住了。水泥地上那滩污秽物在光线下泛着点诡异的绿光，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“我他妈这是谁啊？昨晚又跟谁喝大了？”江峰嘀咕着，拍了拍快要裂开的裤裆，还好没把裤子也扯破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这身打扮，皱巴巴的的确良衬衫，洗得发白的蓝布裤子，脚上是一双吱呀作响的塑料拖鞋，怎么看怎么像个下岗职工。

“这身打扮……”江峰摸了摸口袋，摸出了一块皱巴巴的布头，解开一看，是个空了的搪瓷缸子。再摸摸另一个口袋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中华烟，还有几张有点褪色的票子，数了数，刚好五毛钱。

五毛钱？打什么主意？江峰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年头，五毛钱能干啥？能买个一块二的大饼，再买个冰棍儿？

等等，一块二？这个念头让江峰猛地站了起来，冲到窗边，一把推开窗户。一股带着煤烟味的冷风灌了进来，吹得他浑身一颤。

外面！外面是哪儿？

江峰趴在窗沿，往下望去。楼下是一条逼仄的巷子，巷子两边是低矮的平房，白墙上糊着过时的宣传画，几个穿着蓝布褂子的人正站在那儿指指点点，好像在看什么热闹。

他再往远处看，看到了一些穿着白色背心、蓝色工装裤的男人，扛着比他还高的木头，正在往一辆破旧的解放卡车上装货。天是灰蒙蒙的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，有点像灰尘，又有点像煤烟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河水的腥味？

这他妈是哪儿？2008年？2023年？都不是！

江峰猛地想起了昨晚，或者说，前昨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