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云关外阴风裹着雪粒子抽得人脸生疼。楚王凌霄裹紧玄色斗篷，呵出团团白气，盯着远处黑压压的山影。马蹄陷进没膝的积雪，他冷哼一声，翻身下马，玄色靴子刚踏到冰壳上就咔吧裂开一道缝。

"废物！鞍具都备不全？"凌霄踢飞旁边瑟瑟发抖的护卫，自己掂着缰绳走到山道拐角。一只雪豹悄无声息从他侧头掠过，尾巴扫落几片枯枝。凌霄眯眼，后颈汗毛倒竖——那山道尽头，一点黑烟正盘旋着往上窜。

"报！山贼还有三百骑！"前头探马踉跄跑来，摔得积雪糊了一脸。"为首旗号是硫磺寨！正往我们驿站冲呢！"

"滚！"凌霄掰断探马手里令牌，喉咙里滚出沙音。硫磺寨？那支专抢过路商队的贼寇？他扯缰绳时手臂划过马鞍内侧，触到一块硌人的铜片。那玩意儿是他三天前从楚王府库顺手摸的。

探马第二遍禀报时，凌霄已经把马绳套进铜片环扣。玄甲上暗纹在他掌心发烫，如血色烙印。突然，一阵马蹄踏雪声从后山传来，十几骑簇拥着道袍女子出现在风雪里。那女子高冠广袖，掌心赫然托着块血色罗盘。她冲着驿站大门扬了扬下巴，硫磺寨的山贼立刻调转方向。

"来得好！"凌霄狞笑一声，把铜片往马腹下一扣。马骤然受惊，前冲三步又狂刨后蹄扬起雪雾。硫磺寨人马扑了个空，像疯狗般绕着驿站兜圈。"拦不住他们？"

女子翻身上马，宽檐帽檐压出半张脸。凌霄忽然觉得那肉底眼睛细得扎人："硫磺寨'鬼眼'沈惊鸿？"话音未落，她袖口滑落枚青铜令牌，"护送赈灾银三十万两。"

三十万？凌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。他瞥见沈惊鸿怀里揣着本手账，封皮烫着"朔云之谋"。三月前宫里传出密折，说北境叛将私运兵书过境，可至目前为止连根毛都没见着。这女人到处安插的眼线？他伸手想摸她腰间玉佩，干冷的空气劈里啪啦炸在他袖口。

"楚王殿下认错人了吧？"沈惊鸿突然甩碎令牌："本姑娘是来送信的。"她掌底的罗盘突然震颤，铜片在凌霄掌心开始焦糊。驿站火塘里突然窜出两道火蛇缠住硫磺寨马腿，头目当场被砸成肉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