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王凌霄勒住缰绳，黑鬃马的鼻息更急促了，喷出的白雾在冷冽的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。他盯着前方街道的尽头，那红墙金瓦的宫殿阴影下，隐约有宫灯亮起，晃得他眼睛发酸。

“圣旨……”他低声重复，齿缝里挤出两个字，像咬碎了一颗冰块。侧后方传来几声低低的吞咽，他没回头，那几人的气息在他身后明显紧绷起来。

“三弟，给点脸吧。”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，带着几分讥诮，却又小心翼翼，像是怕惊扰了龙榻上的那位。

楚王凌霄没应声。他只是盯着那宫门的方向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父皇……竟然把玉佩给了七皇子？那枚玉佩，是母妃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，他一直贴身带着。怎么……会以这种方式交出去？

马蹄声在青石板上拖沓，像是他的脚步。他没想到，自己会骑马去皇兄的坤宁宫。恭亲王那边，已经有信使飞马传报了。整个京城都知道了，圣旨已经下，赐婚给七皇子了。

他承认，从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起，胸口的闷堵就没离开过。不是嫉妒，七皇子凭什么？是他！他楚王凌霄，堂堂楚王，难道还不如一个皇子，不配拥有一段婚缘？

可现在想来，好像……根本不用争？他连碰她的资格都没有了。

“殿下……”一个心腹悄声开口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要不……回头？”

楚王凌霄猛地抬头，那目光像要杀人。“回头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，“回头做什么？告诉父皇，我嫌赐婚的人配不上他的女儿？告诉七皇子，我楚王凌霄非她不娶，谁都要不得？”

他沉默着，马蹄声却重新响起，这一次是往皇兄宫殿的方向去。他想，或许该去看看皇兄，至于进不去，就看皇兄的心情了。

宫门紧闭，守卫森严。他翻身下马，那黑马被侍从牵走，他却没回头多看一眼。他抬手按了按腰间的香囊，那温热的触感带着一股熟悉的幽香。

凤九。

她就是凤九，那个让他心烦意乱，又莫名在意了整个帝都的女人。

他盯着那扇朱红色的宫门，心里忽然一阵空落。原来……他想要的，从来不是皇兄的位置，也不是父皇的偏爱。

他想要的，从来只有凤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