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往旁边一踢，碎了一地。苏挽根本懒得管，她最近体力恢复得不错，这要是砸到人，她还能一脚踹开？她走到妆台前，顺手抓起旁边一套未拆的衣裙，料子是细棉布，带着点旧痕，但洗得干净。

“下人手脚倒是麻利。”她心里嘀咕，伸手解开头上的麻花辫，那头发乌黑浓密，一看就是好底子。“原主是打算用这副烂摊子嫁人？”扯开衣领，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飘出来，不浓，但很舒服。苏挽挑眉，原主的审美倒是有点东西。

成亲第一天，她就没睡好。不是怕，是听得烦。那种黏糊糊的叫唤，像苍蝇嗡嗡绕脑。她记得前世的手术台都比这清净。挣扎着坐起来，额头抵着额头，靠在床头喘气。

窗外黑漆漆的，给月光盖了层厚被子。她能闻到外面花园里淡淡的桂花香，随风钻进来，带着点凉意。苏挽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，前世的她，要是遇到这种事，早一刀砍过去了。可惜，她现在是神医转世，再怎么冲动也得悠着点。

“吱呀”一声轻响，她的床脚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动。苏挽立刻警觉起来，握紧了床头那个不知哪天捡来的小木梳，虽然知道可能用不上。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脱衣服。声音很轻，但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苏挽屏住呼吸，心脏怦怦直跳。她想起原主的丈夫，据说是个 Legume 靠山，但具体啥情况没人说得清，只知道挺黏人。原主嫁过来这么久，好像就睡过这一张床。

“娘子，睡了吗？”一个男声在黑暗里响起，带着点试探，还有更重的鼻音。苏挽差点没把唾沫星子喷过去。粘人？上头？这形容也太贴切了。

“呃……”黑暗里传来一阵拖长的叹息，然后是衣物的摩擦声，接着一个温热的东西贴了上来，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耳朵。“娘子，月夜凄凉，让为夫暖暖你吧。”

苏挽脑子里“嗡”一声，这男主……是悄无声息爬上床了？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和一股淡淡的药草味，跟之前闻到的草木清香不完全是同一种。这人身体似乎不太好的样子。

“滚。”苏挽没好气地吐出两个字，声音又轻又闷。她没回头，甚至没翻个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