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锦心，你倒是挺能忍的。”李夫人冷冷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，像淬了冰的针，扎得林锦心一个激灵。她不敢抬头，手背紧紧攥着石板边沿，指甲陷进皮肉里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
院门口站着的，正是她的继母李夫人，怀里抱着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，正是李府嫡出的嫡女李月。那小姑娘约莫七八岁，穿着一身水绿色的棉袍，料子不错，就是脸上带着几分骄纵。她斜睨着跪在地上的林锦心，小巧的嘴巴一撅，显然是对这场景十分不满。

“起来吧。”李夫人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，“年底要送你们去庙里进香，你这副模样，倒像是个叫花子，不配跟小姐一起去。”

林锦心默不作声，缓缓从地上爬起来，拍了拍冻得硬邦邦的衣裳，佝偻着背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虾米。她低着头，不敢跟任何人对视，一心只想赶紧溜回自己那间破破烂烂的小偏房。

“站住！”李月突然开口，声音又尖又细，像只受了惊的麻雀，“你离我远点，脏！”

林锦心脚步一顿，但还是过去了。

“你闻起来什么味儿啊？”李月蹲下身，鼓起腮帮子，使劲嗅了嗅林锦心的衣袖，眉头皱得死死的，“臭死啦！快去洗洗，你要是再跟我说话，我告诉娘，让你天天跪着……”

“不……不要。”林锦心声音发颤，她害怕，真的害怕。她知道，只要李月再嚷嚷一句，李夫人那张翻了脸的睑子就来了，那滋味，比跪着还难受。

就在这时，天空飘来几朵乌云，原本还算明朗的天气，瞬间变得阴沉沉的。

林锦心心里咯噔一下，坏了，这天气要变脸了。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，想要躲开可能的雨淋。

可，她没注意到，就在她后退的瞬间，院边那棵老槐树的枝头，不知何时搭上了一根枯枝，那枯枝被风吹得晃了晃，正好落在了林锦心刚才站过的地方。

更让她没注意到的，是后院水井边，李府几个婢女正围着井口，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。

“哎呦，这雨，来得可真突然。”

“可真是怪了，前一刻还大晴天，下一会就变脸了。”

“什么怪不怪，赶紧把井沿擦干净，当心有人跌倒了！”

……

她们的声音不大，刚好能听到，却因为林锦心此刻的处境，让她根本没心思去理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