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夫人那声“心里很委屈”是踢到铁板上的硬梗，尖利得能撕了人耳膜。林锦瞅着她那张被打磨得白嫩胜雪、此刻却写满怨毒的脸，指甲陷得更深了些。青石板又凉又硬，衬得她指尖发白，可这比骂人还让人难受。

“委屈？”林锦终于松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像淬了冰碴，“李娘子要是觉得委屈，添油加醋跟老爷说去，我在这儿，是替你们这些继室妹妹们撑场面呢。”她说着，抬眼扫过下头跪着的几个女眷，眼神冷得像要结冰。“谁不晓得，咱们这院里，最缺的就是个能管事、能撑腰的主子。”

这话像根刺，扎进众人的心窝子。几个旁听的女眷顿时面如土色，尤其是那个刚入门、仗着家世好时不时撒泼的赵家小姐，脸一阵红一阵白，攥着帕子攥出了水汽，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。

林锦不怕她们憋着，反而往前又挪了两步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。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湖蓝长裙，衬得一张脸愈发清冷。刚才指甲划过石板留下的白痕，像两道浅浅的伤疤，不仔细瞧不见，却更添了几分倔强和执拗。

“锦儿妹妹还是跟以前一样，”李夫人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，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，“一看见咱们，就跟看见仇人似的。”她瞥了一眼站在一旁、看似乖巧的敬妃，声音放低了些，却又带着一股子算计，“敬妃娘娘何等身份，您再不识趣，也该懂得分寸吧？”

敬妃一直没吭声，像块木头。她原本就是个干练人，心思沉，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深处却像有水波在晃动。她知道林锦肚里装着啥，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。

“分寸？”林锦挑眉，嗤笑一声，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，“李娘子这话说的。我大哥娶回你家，咱们敬妃娘娘又出宫来当差，是冲着咱们家那点体面来的？”她顿了顿，声音陡然转冷，“还是冲着我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野种来的？”

这话又戳中了要害。敬妃脸色微变，下意识地就想反驳，但被李夫人和旁人眼神一紧，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她能不明白林锦的意思？自家那“痴傻”的弟弟，娶了李家这个悍妇，如今又把敬妃接来，还不就是把林锦这块烫手山芋扔给宫里的最省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