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对着这墙皮都快剥落下来的土坯房，实在没眼看。家里家外，乱得跟刚被土匪抢过一样。

“兵王，你这日子过得……”她忍不住挑眉，“啧，挺清贫的啊。”

男人侧头看她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像是陈述一个事实：“我养你。”

“养我？”苏晚挑眉，“我的身份，怕是不像你现在看到的样子。”

男人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
苏晚哼了一声，也不管他听见没，自顾自收拾起那些破破烂烂的东西。一张掉了毛的旧沙发，几件看不出原色的被褥，还有墙角那堆发酵的垃圾，啧，闻着都恶心。

“哼，你看看这屋，还让不让人住了？”她一边嘟囔，一边嫌弃地掀开那床被子，一股汗臭味扑面而来。

男人没动，半晌，忽然开口：“净。”

苏晚一愣，莫名其妙地看向他。

男人指了指不远处那唯一像样点的木柜子，里面放着一台旧电视，黑白屏的。“那不是。”

苏晚这才反应过来，走到柜子边，拉开抽屉，里面只有几本发黄的军事杂志和一本《唐诗三百首》。

她翻了翻杂志，封面都破旧了，字迹都快模糊了。这本诗集倒是干净，书页泛黄，但字迹工整，旁边还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。

苏晚拿起书，随意扫了两眼，就皱起了眉。这字写得……歪歪扭扭的，根本不像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样子。

“你……会写诗？”她忍不住问。

男人没应，眼神却微微动了动，避开了她的视线。

苏晚哼了一声，也不理他，抱着那本诗集就往外走。“我走了！”

“站住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冷硬。

苏晚也不回头，头也不回地冷哼一声，摔门走了。

男人看着紧闭的房门，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。那本书，是五年前他拿着高中毕业证去报考军校时，老师硬塞给他的。他记得，当时他拿着那本皱巴巴的《唐诗三百首》，在宿舍里被其他学员嘲笑了整整一晚。

没人知道，他其实认得不少字。

苏晚回自己家，一进门就看到了她那个几岁大的儿子，正一脸委屈地躲在沙发后面，小脸涨得通红。

“妈，你回来啦，”孩子怯生生地开口，小手紧紧攥着苏晚的衣角，“你怎么跟那个叔叔大人生气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