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你看那人！”不知谁喊了一声，我下意识转头，就看见林深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拿着那本标志性的《设计史》。路灯的光刚好落在他发梢，暖黄色的光晕顺着他的侧脸往下，衬得他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。明明离得不算近，我却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。

那时候是大学二年级，我们专业是隔壁班，偶尔会在图书馆碰见。具体是哪一次已经记不清了，总之那天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，背个旧帆布包，正对一个设计图指指点点。阳光一照，卫衣的领子边缘亮了一下，他就那么站着，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。

后来毕业散伙饭那天，他在我身边多坐了一会儿。那时候我已经拿到一份还不错的实习offer，聊起未来，他说自己在准备考研，想继续深造。我听了心里莫名有点失落，不是因为他，而是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先一步被现实绊倒的人。具体聊了什么现在想不起来，只记得他当时把手里的酒杯往我这边推了推，笑着说：“以后常联系。”

散伙饭之后就没联系了。那时候智能手机刚流行，微信却还没那么火，大家加的都是QQ。我换了工作，去了市里的另一家公司，忙起来就忘了，偶尔在QQ上跳出来的人里，翻到他很久了，也就偶尔点个头像。他偶尔也会发个消息，不是问我好不好，就是分享一些设计大佬的访谈或者新出的设计展信息。

几年后的秋天，我又在一次行业展览上看见他了。他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工装衬衫，袖口挽到了手肘，袖口磨得有点发白，和其他人挤在一堆。我走过去，想跟他打个招呼，他正低头看手里的展品，听见声音猛地抬头，手里差点没拿稳。

“你……”他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我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“好久不见。你也在这边工作？”

“嗯，附近的，你呢？”

“我在这边设计部，负责展台搭建。”他指了指刚才挤着的方向，“你……是来看展还是？”他显然没想到我会是来买书的。

“嗯，逛街顺道。”我笑了笑，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发飘。几年不见，他好像更高了，眉眼也更深了些，但那副笑起来嘴角有褶的样子，没变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