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的写字楼，冷气开得像冰窖。林晚缩在办公室唯一的窗边，手肘撑着面颊发呆。咖啡杯底座亮着红灯，刚续过温牛奶，咖啡渍顺着玻璃杯沿往下淌，像一条灰色的小河。楼下的霓虹灯哗啦一下全亮了，红绿灯一明一暗，银行LED屏在数钞票，像在嘲笑她数不清的加班时长。

"嘿，还在想那个bug？"阿城不知什么时候挤进她工位。白色格子衬衫印着拓海猫的图案，胸牌别在第三颗纽扣上。他手里攥着个牛皮纸袋，"我画了张图，送你当解压礼物。"

林晚眼皮跳了两下："昨天晚上，你跟设计总监拍桌子是认真的？就因为甲方要蒲公英换成向日葵？"她把半杯咖啡泼在笔记本电脑上，"修图师们已经连夜改第五版了..."

阿城突然笑出声。暖黄色灯光把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出来，眼角有根睫毛垂下来："客户说蒲公英太文艺，他们养不了那种会飞的植物。"他晃晃手里那张手绘稿，铅笔线条在宣纸上洇开水彩般的淡蓝色，有只猫正一脸嫌弃地扒着向日葵叶子。

"这..."林晚盯着画上歪歪扭扭的番茄藤，番茄还是 gerogino 的卡通造型，"你确定这个能用在儿童活动中心的展架？"

"不确定。"阿城把画塞进她电脑包，"但是能确定明天再加班时，你会想笑。"他突然凑近看屏幕，"你代码注释里写 '这段猪队友代码晚上十二点炸了活该'，是骂我吗？"

林晚脸红了："我Copy的模板代码..."

梧桐树影子在玻璃上爬啊爬，阿城手机震动起来。他掏出片状相机拍下咖啡渍，又给林晚压了张名片，"下次路过街角漫画屋记得来坐坐。老板特别会调焦糖咖啡。"

她望着他背着双肩包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牛仔裤口袋露出半截限量款钢笔。手机七点半响了两声，是必胜客的促销短信。林晚突然觉得颈椎不那么疼了，是因为刚才笑得太用力吧。她把那盒没动的草莓放冰箱，明天早上得配咖啡吃。

第二天七点十五分，林晚摸到口袋里阿城的名片。她撕下半片贴在笔记本封面上，另一半塞进夹克口袋。街角漫画屋的招牌在晨光里泛着水汽，老板娘举着烤棉花糖："今天有新品，焦糖浸渍的草莓牛奶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