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写字楼冷得像谁都忘了给它交物业费。林晚缩在办公室靠窗的位置，手肘支着下巴，目光直勾勾盯着面前的拿铁。杯底座红灯闪烁，刚续上的温牛奶已经凉得快了，褐色的咖啡像条灰色的河，顺着杯壁往下淌。她盯着那杯快要凉透的咖啡，昨晚改方案改到一半，顺手按了咖啡店服务生的预定键，说好了今天凌晨送到。

手机屏幕暗着，只有时间数字亮着，像某种悲观主义的倒计时。林晚叹了口气，伸手捏了捏眉心。项目最后冲刺期，连续熬夜是家常便饭。她每天的生活就是两点一线，写字楼和出租屋，咖啡和速食麦片。偶尔加班太晚，会在楼下那家叫“拾光”的咖啡店歇脚，对着窗外的霓虹发呆。

这家店是这条街唯一亮着灯的店，落地窗足有整面墙那么大，玻璃上蒙着一层雾气，像一幅随时会晕开的水墨画。店员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，永远穿着浅灰色条纹衬衫，说话轻声细语的。林晚每次来，他都会默默收走空杯子，接过她递来的续奶杯，插好拿铁座。

直到那天。

那天她同样加班到凌晨，穿着一身快被汗水浸透的西装外套。她推开“拾光”的门，一股暖风裹挟着咖啡香气扑面而来。店面不大，靠墙摆着几条长凳，角落有个小小的吧台，黑框眼镜男生不在。一个男服务生正擦着玻璃窗，系着领口微微敞开的围裙，露出锁骨上淡淡的项链纹路。

他转过身，林晚看见他弯弯的眼睛，像刚被阳光照过的月牙。男生笑着打招呼，“又加班啊？”声音很轻，像羽毛拂过耳廓。林晚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，“嗯，续杯拿铁。”男生接过她手里的空杯，转身去吧台操作。

“你也是常来的？”他一边做动作一边侧头问她。

林晚摇摇头，“才来过两次。”男生“叮”了一声，把咖啡推过来。“我叫阿城，自由插画师。”他指了指墙上的画，“那边几幅是我的作品，随便画画。”

林晚凑近看了看，画的是些猫和狗，线条简单却很有灵气。“挺好看的。”她老实说。阿城笑了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“你喜欢猫？”

“喜欢，”林晚顿了顿，“我老板就是猫奴，办公室养了只英短，每天准时踩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