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糊了叶式微一脸，她抹了把脸，冰凉的雨水顺着嘴角往下淌，带着一股子铁锈味。这雨也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，巷子口的风道，风一吹过来，雨丝子就跟鞭子似的抽在身上。

就在她琢磨着这伞是撑到什么时候的时候，头顶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。叶式微抬头，就看见一个黑色身影站在她头顶。那黑色……

等等，那黑色伞面圆顶的款式，有点古早的风味。

撑伞的人弯腰，将伞往她面前一递，声音低沉得像是压了块石头。

「借伞，」他说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叶式微愣了一下，然后才反应过来。她摇摇头，伞太滑，她举不太稳。「我……」她想说她撑得住，可看着那把伞，说实话，是撑不住了。油纸伞面已经洇了好几个水渍，边缘更是透风透雨的。

那人说：「不借？」语气没什么情绪，但眼神却锐利得能切开空气。

叶式微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看着不大友善啊。可她实在没辙，只能小声说：「那……能不能先把伞递给我……我慢慢挪？」

对面沉默了片刻，然后那身影动了动，伞柄递到她手里。伞是热的，握在手里就能感觉到温度。叶式微赶紧接过，脚下的泥水更深了，她深吸一口气，侧身往巷子深处挪。

雨声哗啦啦的，好像要把整个世界都给淹没。叶式微能闻到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，有点冷冽，又有点像书卷子翻旧了的味道。

她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在泥水里，发出噗呲噗呲的声音。那人就在不远处跟着，脚步声踩在地上，沉稳得像是踩在她心口。

很快，前头出现了一户人家的门。叶式微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向那人。

「我到家了，谢谢。」她说，声音淹没在雨声里。

那人站在雨里，黑色伞面几乎把他的身影都笼罩了，只有一双眼睛亮得过分。「有事？」他问。

叶式微心里一紧，赶紧摇头。「没……没有。」她转身就要往屋里走。

「等一下。」那人突然开口。

叶式微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他。那人说：「雨天，走路小心。」

说完，他收回伞，转身走进了巷子。

叶式微站在原地，看着那背影消失在雨幕中，手里紧紧抓着伞，心里有点乱。

这雨，还要下多久啊……她叹了口气，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雨声从门缝里挤进来，在她心里敲得叮咚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