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糊了叶式微一脸，她抹了把脸，冰凉的雨水顺着嘴角往下淌，带着一股子铁锈味。这雨也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，巷子口的风道，风一吹过来，雨丝子就跟鞭子似的抽在身上。就在她琢磨着这伞是撑到什么时候的时候，头顶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。

叶式微抬眼，一个黑影裹着雨水从巷口斜斜地倒了进来。那是个男人，穿着一身黑色西装，料子挺括，被雨水浸透，贴在身上，紧绷得厉害。他一手撑着一把黑色大伞，一手下意识地护着怀里的东西——一个素描本，封皮已经皱巴巴的，像是被水泡过。

男人似乎也察觉到她的目光，抬起头。那双眼睛……叶式微心里咯噔一下，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中。深邃得像古井，又像是幽不见底的寒潭，映着周围昏暗的光线，却让她看得有些发懵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口罩遮了大半张脸，只能看到一双薄唇紧抿着，透着一股子的冷和疏离。

“没带伞？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带着点沙哑，却又让人莫名觉得安心。

叶式微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是啊，这雨下得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看看自己身上的狼狈，又看看男人怀里那本被淋出的水渍的素描本，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。她自己连件像样的衣服都快没了，还在这儿心疼别人的画。

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，又或者只是单纯地转移话题，他道：“巷口有家面馆，不过现在可能要等一会儿。你……冷不冷？”

冷？叶式微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雨水泡得湿透的脚踝，又摸了摸怀里那件半湿不干的外套，冷得像掉进冰窖。可比起身体上的冷，心里那股子莫名涌上来的慌乱更让人难受。

“我……我等雨停。”她下意识地怼了句嘴，说完才觉得不妥，脸上微微发烫。

男人没再说话，似乎只是单纯地递过伞。伞面上水珠滚落，砸在叶式微脚边的小水洼里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他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，黑衣服像是吸满了水，重甸甸地垂着，连带着那份阴郁的气息都格外浓烈。

叶式微看着他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知道，自己好像真的被他那双眼睛给迷住了。不然，怎么会在这鬼天气里，突然就觉得心里暖烘烘的，又或者，是冷得发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