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跟不要钱似的，哗哗砸在叶式微身上，把她的单薄外衣都浸透了。冷飕飕的，她抱着怀里的旧报纸，那是她刚从老周那儿讨要来的，不过几页豆腐块的新闻，字迹都洇得模糊了。

“还让不让人活……”叶式微跺了跺脚，冰冷的雨水顺着脚趾缝钻进去，直往骨头缝里渗。她冷得厉害，可心里那股气还没消。老周那个老东西，借她十块钱周转，临了还骂她是个没用的赔钱货，还嫌她拖累他。真是的，这世道，谁不是想活下去？她叶式微就算再不如人，也不是吃干饭的。

正走在一个拐弯的巷子里，头顶突然传来一片阴影。叶式微抬头，就看见一把墨绿的油纸伞停在面前，伞面上还印着暗纹，挺讲究的。来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，头发被雨水打湿，贴在额前，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。他没撑伞给她，只是站在那儿，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。

那眼神深得像古井，倒映着瓢泼大雨，看得叶式微心里直发毛。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，抱紧了怀里的报纸。

“找死？”来人没说话，只是微微皱了皱眉，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冷。

叶式微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不好。她小声嘀咕：“谁找死啊，淋雨呢……”话一出口就后悔了，对方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儿。可现在说啥也晚了，对方已经向前走了一步，墨绿色的油纸伞在她头顶晃了晃。

“你要去哪里？”那人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像裹着砂纸。

叶式微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，小声道：“回住处。”

“巷子太深了。”那人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“雨大，别淋坏了。”

叶式微心里一惊，这人怎么知道她住哪儿？而且看他这架势，不像是不怀好意。她抱着报纸，几乎是下意识地往人靠了靠，虽然对方身上也冷，可总比在雨里站着强。

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靠近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但还是没动。雨声很大，两人之间安静得有点诡异。过了好一会儿，那人才道：“伞借你用吧。”

叶式微一愣，下意识抬头去看。就这一眼，她看见了伞骨上沾着的雨水，像几根银针。那人看着她，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了那种阴郁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