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烨放下手中的玉杯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冰凉的纹路。窗外的紫禁城笼罩在薄暮的阴影里，偶尔有宫灯摇曳，像伤心人滴落的泪珠。他皱了皱眉，挥退了左右，独自留在金銮殿中央。

前朝的奏折还在案上堆积如山，每一张都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头。玄烨自登基以来，边关的战报就没断过。北境的蒙古各部蠢蠢欲动，南疆的倭寇也时不时就派些小股人马来骚扰。最让他头疼的是西边的吐蕃，那帮高原上的刁民，仗着自己地势险要，岁岁来犯。

“传朕的旨意，”玄烨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让兵部再拟一份西北边防的布兵图来。”

一个中年内官连忙躬身应道：“陛下，北境的科尔沁蒙古最近又派使者来朝贡了，似乎有意缓和关系。”

玄烨没作声，只是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科尔沁的贝勒确实是个野心家，表面上对朝廷恭敬有加，背地里却和蒙古各部勾勾搭搭。可要是一旦翻脸，北疆那片广袤的土地怕是又要腥风血雨。他想了想，又道：“让礼部拟一道安抚科部贝勒的圣旨，赏他个二等公爵的爵位。”

内官领旨退下，玄烨靠在龙椅上，忽然想起还有一件更棘手的事。东宫那位太子，自去年染了风寒之后，身子就一直不太爽利。太医院的人轮流伺候着，可总不见好转。更让他揪心的是，太子似乎对朝政越来越没兴趣，常常只是看几卷闲书，便要宫人奏乐解闷。

“传旨，”玄烨又开口了，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严厉，“让东宫侍讲学士每日给太子讲两段《资治通鉴》，务必让他明白为君者当以国事为重。”

内官领旨退下后，玄烨长长叹了口气。他端起刚才那只玉杯，却怎么也喝不下去。三十五岁的年纪，本该是用人之际，可他却被这些朝堂俗务磨得筋疲力尽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远处黑漆漆的山峦轮廓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
“边关的烽火，何时才能彻底熄灭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被风吹散在空旷的宫殿里，渐渐听不见。想到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，想到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，他又重重地咳嗽起来，眼眶泛红。他擦了擦眼角，自嘲地笑了笑，脸上露出几道深深的皱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