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下着小雨，淅淅沥沥的，像是有人拿着针在轻轻撒糖。这本是江南最舒服的时节，可玄烨看着李光地战战兢兢的样子，心里堵得慌。这老头子跟着他多少年了，胆子是越来越小了。

“说，”玄烨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寒气，“户部什么时候缺了这么多钱？南边那些税漕，又不都是打着琼南开发的旗号收上去的？”

李光地额头上的汗珠子像是要滴下来，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抖得厉害：“回皇上，是……是河工出了一些……一些意料之外的变故，还有，还有今年灾情……”

“灾情？”玄烨眼睛一瞪，“前头报告，苏松一带颗粒无收，你们就看着百姓像筛子一样漏粮，一个人人自危，现在倒好，河工又出问题？你们是吃素长大的？”

“是……是河工意外，水灾比预想的……严重多了。”李光地声音更低了，连带着旁边的几个内阁侍读都跟着大气不敢出。

玄烨猛地一拍桌子，红头本章直接飞了出去，撞在柱子上，“砰”地一声碎成了几块。屋子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

“我不管什么意外，也不管什么灾情！我只要钱！江南是帝国的钱袋子，是养活整个京城的根基，你们是怎么当的？！”玄烨站起来，在屋子里踱步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李光地看着皇帝的样子，心里一紧，他知道，这次是真的闯大祸了。他赶紧跪下，额头重重地磕在红木地板上，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

“皇上饶命，奴才……奴才……”李光地话都说不利索了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像只被打断了 breadcrumb 的小狗。

玄烨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着李光地，眼神冰冷：“你起来吧。这件事，朕会亲自去江南查清楚。户部尚书，还有江南总督，都给我撤了！”

李光地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，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他以为皇帝会因为这件事把他直接扒了。

“你说清楚！”玄烨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千钧之力，“钱呢？去哪里了？河道呢？损毁到什么程度？给朕一个交代！”

李光地咬了咬牙，他知道瞒不住了。他哆哆嗦嗦地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子，恭恭敬敬地递给玄烨：“皇上，这是……是江南户部和河道总督联合上来的密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