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玉摸到自家门槛时，手心全是汗。巷子深，路灯刚好，风一吹，那油灯更晃得人心慌。刚才那人的话，像根针，扎在她脑子里。他说什么来着？好像说她是只忘恩负义的狐狸精。阿玉心里直跳，脸上发烫，好半天才把门闩扭开。

屋里黑漆漆的，只有窗户纸透进一点天光。阿玉踩着脚尖溜进屋，娘估计睡了，爹的书房灯也关了。她给自己寻了碗热姜汤，捧在手里，慢慢喝着。窗户纸上那点光，刚好落在她的脸上，映出一层苍白。

正想着呢，外头突然“咚咚咚”敲起门来。阿玉吓得手里的碗一抖，差点泼了。娘也不知道起来了？她硬着头皮过去开门，开门缝一瞅，外头站个黑影，身形高大，像是……刚才那个人？

阿玉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心又湿了。“你……”她刚想开口，那男人却先开了口，声音还是跟在巷子里一样，冷冰冰的：“听闻姑娘怕我？”

阿玉脸一红，低下头：“不……不是的。”她捧着姜汤的手更抖了，差点没撒。

“那为何不让我进？”男人又问。

“我……我娘睡了。”阿玉小声说，心乱得很。

男人没再说话，手一伸，门闩就应声而断。阿玉“呀”了一声，往后退，差点撞到柜子。男人走进来，屋里光线暗，只能看清他高挑的轮廓。

“这么冷的天，喝姜汤？”他手里不知从哪儿摸了块手帕，递过来，“擦擦。”

阿玉愣了一下，这才接过手帕擦脸。手帕挺干净的，带着一股好闻的松木香。男人站在她面前，离得近，阿玉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气，还有……淡淡的酒味。

“你……你明明说……”阿玉小声嘀咕，想说刚才巷子里的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“我那是气话。”男人忽然说，“你爹借了我银子，却不肯当面还我，反而派你这般轻贱的小丫头来传话。”他顿了顿，“那银子，我不要了，算了。”

阿玉眼睛都圆了。他怎么突然不要钱了？这算什么？她心里乱糟糟的，看着男人，不知该说什么。

“走吧。”男人转身，“我还等着看你爹呢。”

阿玉一怔：“你……你要去我爹家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，“你爹欠我的，总得有人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