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玉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屋里冷气飕飕的，她能闻到自己身上那股子慌张味儿。她赶紧摸出油纸包，搓了搓那块绸缎，脸上没好气地嘀咕：“死鬼，害得我手心全是汗。”

绸缎是刚上手的，料子细软，料子是杜若针叶染的，水绿色的，月光下一片朦胧。阿玉小心地叠好，塞进那面梳妆镜的暗格里。暗格里还躺着一支玉簪，簪头是颗鸽血珠子，她娘传下来的。

刚放下手，就听见楼上传来动静。阿玉猛地一僵，赶紧猫下腰。透过那点天光，看见绣房门虚掩着，里头摇曳着一盏烛火，烛光晃里晃外，照出个纤瘦的影子。

影儿踮着脚在窗边转悠，手里还拿着副毛笔，笔尖蘸着墨，在纸上刷拉拉画着什么。阿玉屏住呼吸，听见里面小声哼哼唧唧：“ agua 嫌我烦……可我实在想见你啊……”

阿玉嘴角抽了抽。这人咋还粘上她了？她这才想起来，今儿早上出门时，撞见这书生蹲在小巷口背书，她就顺嘴送了解药。谁知道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，说她是青楼女子，只配在花魁身边当丫鬟。

“哼，”阿玉眯起眼，心念电转，“反正这楼里住着一个叫水仙的‘花魁’，说不定……”

她蹑手蹑脚摸到东跨院，那院墙钟乳般伸出几支横梁，刚好能让她踩着翻过去。刚探进半个身子，就听见绣房里传来叹息：“阿玉，你可算回来了……”

“谁？”阿玉心头一跳。这人居然知道她名字！

“我啊。”里头顿了顿，笑起来，“别担心，我不会说的。”

阿玉心里嘀咕。嘴上却应着：“谁怕谁啊，我可是这院里最胆大的。”

里头沉默了会儿，忽然笑出声来，墨汁在纸上一大片洇开。“你这丫头嘴硬。”

两人这头正闹着，楼下一阵脚步声，接着是柳树窗棂的声响。阿玉心头一沉，赶紧缩回墙头，只留只眼睛往外瞧。只见个青衣妇人提着盏走马灯上楼，走马灯里画着凤凰，可那凤凰翅膀严严实实地合着。

阿玉手心又冒汗了。这妇人是谁？绣房那书生为啥要躲着她？还有……那走马灯里的凤凰，翅膀为啥不展开？

她正琢磨着，横梁突然一沉，书生慌张地喊：“阿玉！你……”

“嘘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