轿子里那股味儿实在受不了，我猛地咳嗽两声，想透透气。可轿壁严丝合缝，连个破窗都没有，只能接着吸那种烂肉混着硫磺的怪气。

晃了多久不知道，反正次数多得数不清。轿子底下轿杆咯吱咯吱响得要命，像是要散架了，又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拖。我靠在一边，脑子里嗡嗡乱响，浑身汗毛倒竖。这破玩意儿颠得我七荤八素，生怕下一秒就把五脏六腑颠出来了。

也不知道是谁，在外面敲轿板，咚咚咚的，硬邦邦的，听不出个所以然。里面的人不应，外面的人还不死心，敲得越来越急。这要是硬闯进来……

我吓得往里缩了缩，几乎要把脑袋埋进胸膛里。可这么狭小的空间，能躲哪儿去？那股怪味儿越来越浓，连呼吸都感到困难。

“吱呀——”轿门终于被拉开了。

腥风倒灌进来，差点把我熏个跟头。一股浓烈的腐臭扑面而来，我喉咙一紧，差点没憋住。定睛一看，外面站着的一个人影，身形佝偻，佝偻得像是风化的枯骨。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官袍，颜色早已看不清本白，沾满污渍，边角还撕裂着，露出底下灰白干枯的东西。

他抬起头，露出一张脸。脸皮紧贴着骨头，眼眶深陷，嘴唇干裂，露出几颗细小的牙齿。最吓人的是眼睛，浑浊得像两颗蒙了尘的玻璃珠子，却直勾勾地盯着我，没有瞳孔，没有生气，只有纯粹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。

“你……是何人？”那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，每个字都带着回音。

我吓得声音都变了调，结结巴巴地：“我……我就是个……普通乡民……”

“普通乡民？”那怪影歪了歪头，枯瘦的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，“抬你进轿，不是因为你普通。”

我心中咯噔一下，难道……难道我真是……

“尸王亲选，不得有误。”他朝旁边抬轿的人努努嘴。

旁边两个壮汉，此刻也像泄了气的皮球，瘫软着肩膀，一脸生无可恋。其中一个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比那怪影那张脸还难看：“哎，得嘞，王爷出了头，咱们这力气都白费了！”

啥玩意儿？王爷？尸王？我脑子嗡嗡作响，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部哪个犄角旮旯写出来的荒诞小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