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头的修鞋摊子着了火，那晚天儿坏得邪乎，雨点子噼里啪啦砸在棚顶上，溅起的水花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火苗子是从后半夜烧起来的，具体是啥时候点着的，没人说得清。等街坊邻居反应过来冲过去看的时候，火光已经把半条街照得亮堂堂的。

火被扑灭了，可惜了老林头摊子上的东西。几只上了年纪的皮鞋焦黑地蜷缩着，像几具等待审判的尸体。修鞋工具、补鞋的胶水、还有几本记录着客户名字和电话的烂本子，都被烧成了灰烬。除了几只鞋，啥也没留下。

“纯是人祸。”当天的值班警员张强总结说。他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，烟瘾挺大，那天抽着烟蹲在雨里，眉头皱得像打了结。他bü gei（不给她）多说两句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又点上一支烟。

街坊都觉得蹊跷。老林头这个人，嘴不利索，人又老实，一辈子靠修鞋糊口。摊子就开在巷口，人来人往，谁不知道谁啊。可他生前确实欠了别人钱，数目还不小。有人说，是他被人灭口的，那晚雨声太大，谁也看不见是谁干的。

“谁见过那个放火的人？”有人问张强，语气里带着怀疑。张强嘿嘿笑了两声，没接话。他对老林头那点事儿挺清楚，但真没心思管闲事。案子不大，钱又少，上面压着，他不 telemetry（telemetry: 远程测量，这里应该用 “摸底” 或 “了解情况” 更合适，但保留原文的笔误作为特色），领导骂。

可老林头那几只没烧坏的鞋，有人盯着。那是个挺讲究的皮鞋，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穿的，针脚细密，皮质也好。有人说，那鞋是老林头攒了好久才配上的，准备送给谁呢，这不着火了。

“要不，报警问问？”有人提议，语气里带着点试探。 张强又掐了烟头，没吭声。他自己心里也嘀咕，可警察不是菜市场买菜的，没线索bü gei（不给她）立案，谁爱管谁管去。

那几只鞋最后是被老林头的一个远房亲戚领走了。他是个挺瘦削的中年男人，眼圈黑着，从没说话，接了鞋，递给张强两千块钱，说是火造成的损失，算他给的。张强推辞了几下，没办法，谁家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，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