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老林头的修鞋摊子成了街上的焦点。油布棚烧得黑乎乎的，像被野兽舔过一样，连底儿都烧没了。几只没遭灾的鞋歪七扭八地扔在一边，旁边全是水和泥糊成的稀粥，酸臭味钻进鼻子，让人皱眉。早起赶着上班的人，路过这儿都得刹住脚步，伸长脖子看两眼。

“都怪那晚没人看摊子，本来好好的摊子，说塌就塌了。”王婶一边唠叨着，一边往家里走，嘴里还叼着根早烟。她老婆子跟老林头是忘年交，这语气里透着真不是滋味。

“王婶，这事儿不对劲。”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吓了王婶一跳。她转头一看，是住对门的李老头，手里还拿着个老式望远镜，正对着那摊子指指点点。

“怎么不对劲？天儿那么邪乎，雨下得跟瓢泼似的，棚子是布的，能不怕火？”王婶心里憋着气，嘴上硬邦邦的。

“老林头这人，手艺好，人品也好，哪回修鞋不把人伺候舒坦？欠人家钱，顶多也就是吱吱歪歪吵两句，至于放火烧了摊子？再说了，欠钱能欠到要灭口？”李老头把望远镜收起来，皱着眉头说，“再说了，谁见过那个放火的家伙？”

这话提醒了王婶。是啊，谁见过？那晚黑灯瞎火的，雨又那么大，谁能看清是谁干的？可老林头生前确实欠了别人的钱，有人就怀疑是被人灭口的。

“谁知道呢，可能就是有人故意烧的。”王婶没好气地说。

“为什么要烧？”李老头问。

王婶摇摇头：“谁知道呢？或许是欠钱的人不依不饶，或许是……”

“或许是有人想独吞老林头的摊子。”李老头突然打断她，“你想啊，这摊子烧得干干净净，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留下，欠钱的人反而落了个清净。再说了，那晚黑得跟泼了墨似的，放火的人跑得够快的，谁能看清？”

这话让王婶心里咯噔一下。是啊，老林头那摊子，虽然不大，但一天下来也能挣不少钱。烧光了，欠钱的人不就没什么念想了？

“你这话别瞎说！那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儿！”王婶赶紧摆手。

“我怎么瞎说了？”李老头冷笑一声，“我告诉你啊，那晚我看见个黑影，在火光里晃悠了半天，速度可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