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剩下的东西清理干净后，那片地就空着了，光秃秃的，看着有点瘆人。老林头生前那修鞋摊子，平时看着挺热闹，人来人往的，现在啥都没了，就剩一个坑。早起上班的人路过，眼神都往那块地上一瞟，不说话，呼噜呼噜吐着烟圈儿。

那晚的火，烧得真他娘是彻底。一摊子东西，烧到最后，就剩了些烧得黑乎乎的架子，还有几只被水泡得稀烂的鞋底。老林头那张记账的旧木桌，也没见着了。警察后来还专门去他那小屋看了看，说是除了堆在地上的旧报纸和几本欠债的账本，啥也没少。

老林头生前那摊子，街坊邻居都熟。他手艺好，人也老实，就是嘴巴有点碎，爱跟人唠家常。有时候你鞋带开了，他也能给你义务系好。可就是这嘴碎，得罪了不少人。有人说他爱嚼舌根，说东家坏话；还有人说他偷看了女同志们的袜子。这些都是后话了，现在人都没了，说这些也没意思。

这事儿，看着就挺蹊跷。欠债还不上，就烧鞋摊子？这逻辑有点乱啊。有人说我耳朵背，可能是老林头欠债不还，放火的人是想把他彻底弄死，省得他找上门来要钱。可要这么说，为啥没点别的痕迹？要是强闯，总得留点脚印，或者撬坏点东西吧？可啥也没有，就跟自家失火似的。

还有人说，会不会是老林头自己干的？欠了一屁股债，躲躲藏藏的，干脆烧了摊子，换个地方重新开始？可为啥不把鞋也烧干净了？留着几只没烧毁的鞋，这不是让人怀疑嘛。我当时也这么想过，觉得挺合理。可转念一想，老林头那老实样，会干这种鸡肠狗肺的事儿？

我琢磨着，这事儿啊，可能没那么简单。警察当警察的，肯定没把这事儿当儿戏。昨天晚上，他们肯定也来了现场。只是大半夜的，谁看得真切？加上没发现啥有价值的东西，可能也就先按“意外”处理了。可我这心里就是不踏实啊，总觉得老林头那摊子，没那么容易着火。

老林头欠的钱，是欠了不少。张三家十块，李四家二十块，凑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。听说他老婆前几年走了，留了他一个半瞎的儿子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他那修鞋摊子，大部分时候就他一个人，挺孤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