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跟那晚似的，就是没那晚那么大了。我坐在屋檐下，抽着烟，烟屁股在雨里头一明一暗。老王刚走，那浑球，出门前还用脚踩灭烟头，溅了我一鞋底子灰。

“值钱？你当我傻？”老王走的时候还念叨着呢，“那块地，离镇子口就几百米，金贵着呢！谁不要？城里人盖楼，谁管你什么老林头！”这话我听得一愣，这浑球，咋跟个缺心眼似的。我指了指那片灰堆，说：“行是行，可你能拿这个当证据？”

老王扬起巴掌，没打我，指着那片灰，“证据？那得有尸首吧？人死了，烧成啥样，谁说得清？再说了，就算是他，跟放火有啥关系？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，烧了他，那不就赖上别人了？”他顿了顿，又自个儿嘀咕，“不过，这地……确实眼红。”

我这心里头，跟那片灰堆一样乱。老林头那摊子，就几只鞋，逢年过节还能领点救济，哪来的值钱东西值得放火？可有人就说了，老林头生前欠了钱，有人想找他算账，这事儿传得沸沸扬扬。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，可有人欠的，就不是钱。

我吧，就是个卖豆腐的，一天到晚图个安稳。老林头着火那晚，我正好收摊，看着火光冲天，心里头就咯噔一下。这要是出了人命，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。可后来公安来了，问了几个问题，又走了，啥也没说。我问公安，他们只说是不小心，着火物也认不出人来。

这事儿，就这么算了？我心里头憋得慌。老王说得对，那片地是金贵，可老林头那摊子，就是几只鞋，就算有啥值钱东西，也抵不上人命吧？

我掐了烟，烟屁股在手里头一烫，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了碾。雨声淅沥，这鬼天气，让人心里头发毛。老林头那片地，现在就剩一堆灰了，风一吹，就散了。可那晚的火光，我这心里头，咋就放不下呢？

“老板，还卖豆腐吗？”一个声音把我拉回来。

我抬头，是个年轻人，骑个破自行车，车上装着几本书，“看你在这儿坐半天了，想啥呢？”

我笑了笑，“就想起老林头来。”

年轻人愣了一下，“哦，老林头啊，那不是欠了不少钱吗？听说有人想找他算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