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笙脚步顿住，把书包里那本厚厚的《电影理论史》还在柜台签了字，转身慢悠悠晃回三楼拐角。刚才那动静，听着不像什么正经人。谁在三楼的教师休息室喝得烂醉还盯电影？

玻璃门没关严，风刮进来带着点凉。屋里光线昏暗，就一盏老旧的白炽灯泡，摇摇晃晃的。苏笙推门进去，一股混合着烟味和酒气的味道扑面而来。里头就俩人，男的一只脚翘在桌面上，正对着个笔记本电脑自顾自比划。另一人趴在桌子底下，哼哼唧唧调子拉得老长，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。

“老师？”苏笙小声问。

电脑屏幕光映着那人眼睛，他猛地抬头，手一挥打断：“哎！你什么人啊？不会走正门？” 那人迷迷糊糊的，眯着眼打量苏笙。苏笙觉得这人挺眼熟，好像在哪见过。可一时又想不起来。 “我路过，”苏笙老实说，“你们……为什么在这儿？” “学习啊！老师我在备课呢！”那人赶紧挺直腰板，可那架势，怎么看怎么像刚从酒桌溜回来。 “我是在看书，你这……”苏笙朝桌底示意，那哼哼唧唧的还在继续。 “嘘！他醉了。”电脑前那人压低声音，皱着眉拍了拍桌子，“滚出去，把这地给我弄干净。”他对着地上的空酒瓶发泄似的踢了一脚。 “谁醉了啊！”桌底那人和蔼的声音响了，带着点鼻音，“我这是在进行现场情景模拟……” 苏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这人……还真是。 “好了好了，别吵了。”电脑前那人叹了口气，把笔记本合上，“我先走了，你们俩，把这里收拾一下。” 苏笙刚想说“应该的”，那人已经趿拉着拖鞋冲门口去了，走两步又回头：“等等！把那扇门带上！别让风吹灭了蜡烛！”——这话他是对桌底那个说的，可嘴唇都没离开那杯盘狼藉的酒桌面。 苏笙看着桌上几只摔得变形的高脚杯，地上还有几瓶空啤酒，中间散落着几张皱巴巴的电影说明书。电脑前那人把苏笙介绍给趴着的那个：“苏笙，这是陆老师。刚下课，跟我们讲讲法国新浪潮那几个闷骚导演的性解放，讲得我酒都醒了。” “闷骚？”趴着的陆言慢悠悠抬起头，眼神有点飘忽，伸手想抓桌上那杯空酒杯，“咕嘟咕嘟……”喝了一大口，“陆言，对，本尊大人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