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笙晃回三楼拐角，脚步不急不缓，故意把那本厚得跟砖头似的《电影理论史》磕磕绊绊地扔上自己的书架。书架顶上落灰，几本《艺术电影研究》东倒西歪，被扇了灰的几页哗哗直响。

“啧。”

她故作嫌弃地拍拍手，“吵死了吵死了。”心里却挺得意。

刚那动静，老教授估计以为她这学生喝高了，还冲着她摇摇晃晃的。呵，明明是他自己，借了酒劲想耍酒疯。苏笙那张笑脸，她熟。

拐角楼梯转下来，正对上走廊尽头那个倚着墙根的身影。

陆言今天心情好像不错，夹克肩章亮堂堂的，手里还弹着根薯片，眼珠子骨碌碌转，抽着口里的烟，嘴角噙着笑。阳光斜斜打在他身上，把领口拉链映得锃亮。

“哟，老师。”苏笙扬起下巴，故作镇定地踩着脚尖，把书包甩到一边，“刚在三楼晃悠呢，寻觅到什么宝贝了？”

陆言闻声挑眉，把烟灰弹在角落的纸巾上，没急着回话。那眼神，直勾勾地盯着她，像要把她从里到外给拆穿。

啧，又来了。

苏笙悄悄揣兜里摸出颗薄荷糖，掰开塞进嘴里，凉丝丝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心里那点慌乱倒也平复了几分。

“没啥，看个电影。”陆言终于开口，声音懒洋洋的，吐个烟圈，“你呢，书架上的灰尘不少，打算留着给苍蝇当产房？”

苏笙挑挑眉，“怎么？老师您关心羽毛了？”

陆言“嗤”地笑了一声，把烟盒往桌上一扔，“少来这套。”他踱步过来，就在苏笙桌前站定，趁她不注意，伸手想碰她刚放下的薯片袋。

苏笙手速快，往后一缩，顺手把薯片往旁边一抄，顺手抄了个空，却把桌上的玻璃镇纸给碰歪了。

玻璃镇纸稳稳当当地往下一掉，没碎，但那棱角分明地砸在地上，碎成了几瓣。

“哎呀！”苏笙小声惊呼，眼睛倏地瞪圆。

气氛瞬间有点僵。

陆言嘴角那笑僵在半空中，伸手想接，手到一半停住了。

苏笙低着头，盯着地上那几块碎玻璃，小声嘀咕：“完蛋了……”

陆言沉默了半晌，突然说：“捡起来。”

苏笙抬眼，对上他翻ợỵ的眸子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捡。”陆言加重了语气。

苏笙膝盖一软，差点没站稳，赶紧屈膝蹲下去，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夹起一块玻璃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