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第一次站上八百米跑道的时候，心里跟打鼓似的。他不是怕跑，是怕丢人。学校运动会，他报名的是男子八百米，本来只想凑个数，可班主任愣是把他塞进去了。班主任是体育老师，姓王，四十来岁，胳膊粗得跟大腿似的，走道都带风。王老师拍着他肩膀说：“林风，别紧张，就当成是热身跑，跑完就行。”

林风点点头，心里默念：跑完就行，跑完就行。可真枪实弹跑起来，那滋味儿谁懂啊？发令枪响，前面几个男生风风火火冲出去，像条条小泥鳅。林风落在后面，浑身像灌了铅，每一步都感觉使不上劲。跑道两边，是他熟悉的同学，有议论的，有加油的，但更多是看热闹的。

“林风，加油啊！别掉队！”一个女生喊道。

林风扭头看见那个女生，是他班的文艺委员，叫李晓晓，脸蛋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苹果。他咧嘴一笑，嗓子却像被堵住了：“晓晓，我……”

“跑快点！”李晓晓小声说，然后又转身去给别人加油了。林风心里热乎乎的，脚底下更有劲儿了。

跑到第三圈的时候，林风感觉头晕眼花，像有无数个小虫子在脑海里飞来飞去。他咬着牙，眼睛盯着前方，怎么跑慢怎么跑。四周的加油声渐渐小了，看热闹的人也散了散，只有几个坚持跑着的选手和旁边树荫下叽叽喳喳闲聊的啦啦队。

“最后两百米了！”林风听见旁边有人在喊。

林风一个激灵，想起班主任的话：跑完就行！他不管不顾，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前冲。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，旁边的选手一个个超过，又一个个被他甩开。终点线就在眼前了，林风拼了命地蹬地，像头脱缰的野马。

“我……我到了！”林风气喘吁吁地冲过终点线，瘫倒在地。周围一片寂静，没有响起热烈的掌声，只有几声怜悯的“哎”。

林风睁开眼，看见王老师站在他面前，眉头皱得像个小山包。“就你这成绩，倒数第一啊！”王老师的声音像炸雷。

林风咧嘴一笑，一点也不尴尬：“王老师，我尽力了。”

王老师拍了拍他，语气缓了点：“尽力了？你这哪是尽力，是凑数！你看看你，跑完跟条死狗似的，以后别报这种长跑项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