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把那半块杂面饼子囫囵咽下去，嗓子眼直冒火，牙齿反而疼得厉害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眯眼瞅着那几顶马灯又晃悠了一圈，三个，还是三个。雪地里那影子不太老实，一阵乱蹿，活像几条打了摆子的醉汉。

“催什么催……”李浩心里骂咧咧的，哆哆嗦嗦往自己那一角落缩了缩。这破庙里就他一个人过夜，冷风从门缝子钻进来，刮得他脸生疼。得，看来今儿是真干不成活了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只有那柄断了她一半的锈剑，剑柄上还黏着一层没化的雪。

外头人声渐稀，马蹄声也稀疏了。李浩缩在神像后面，心里直打鼓。他怕，怕那些人查他。可又觉得吧，自己这身打扮，手里就一把破剑，跟街上的乞丐有啥区别？人家要是真要挑事，他就跑呗，还能怎么着？跑不过就躲，总比留在这儿强。

这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人打断了。

“啧，这庙里还坐着个野孩子。”

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李浩吓得一激灵，猛地抬头。只见门口多了两个人，一男一女。男的约莫三十岁上下，穿着一身锦缎长袍，手摇折扇，脸上挂着一丝玩味。旁边那女的，打扮得花枝招展，斜眼瞅着李浩，嘴角噙着笑。

李浩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坏了。他本能地往后缩了缩，心里盘算着怎么解释。总不能说自己是个没爹妈的孤儿，靠捡破烂过日子吧？

“怎么着，小兄弟，想躲在这儿过夜？”那男的出现人五人六地走进来，嘴里还嘟囔着，“这破庙连个过道都当，咱们哥俩……”

他话还没说完，那女的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
“当真是个傻孩子。”她合上扇子，轻笑道，“你倒是有种，知道越国公府的人来了，还敢坐在这里。”

李浩一愣，越国公？那是谁？他没听过。但他就是觉得这俩人不是善茬，眼神儿里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。

“你……你们是什么人？”李浩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
那男的闻言，扇子一合，像是认出了什么似的，眼神一凛：“哦？竟是个不认得咱们的人。也罢，本座今天就跟你切磋切磋剑道，看看你这把破剑，到底有几分出息。”

说着，他从怀里摸出一柄长剑，剑身雪白，上面刻着几道精致的云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