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初一觉得，今天这阳光格外刺眼。

不是那种暖洋洋照在身上的舒服，是钻进眼睛里，直往心里来的那种。她揉了揉眼睛，从沙发上抬起头，家里静得可怕。往常这个时候，弟弟夏漠还在房间里练着那破吉他，嘴里哼哼唧唧的，或者爸妈在外面应酬回来，客厅里总少不了吵吵嚷嚷。

今天，啥都没有。

手机扔在旁边，屏幕亮着，一条微信消息在屏幕上刷刷跳动，最后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格外扎眼。

“漠漠，爸肝癌晚期，做手术需要一大笔钱，你能不能先……”

后面的字她没看完。手机扔在一边，像块烧红的炭，烫得她手都受不了。她站起身，走到玄关，鞋还没换，就听见弟弟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
“姐……姐……”

夏初一的心猛地一抽，声音抖得厉害，她连门都没敲，直接推开了房门。

弟弟夏漠趴在床上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又是泪痕又是黑眼圈，看着像只被遗弃的小兽。他把电脑屏幕朝上推了推，视频通话里，是他爸妈，还有几个夏初一的“闺蜜”。

“漠漠，爸要是没了，这个家就散了……我们能不能再想想办法……”

视频那头，夏初一的妈妈哭得梨花带雨，夏初一的父亲则是一脸憔悴，不断地点头，眼神里却透着绝望。

夏初一站在门口，浑身冰冷。她看着弟弟那张稚嫩又痛苦的脸，看着屏幕里父母期盼又无助的眼神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她记得，几个月前，也就是这些“闺蜜”夸她穿着新买的风衣好看的时候，她们怎么讨论弟弟夏漠追学校文艺委员叶梓涵的事，一个个义愤填膺，说叶梓涵的心机深沉，怎么能看上他们家穷的小漠漠。

她们说这话的时候，脸上带着得意的嘲笑，眼神里全是鄙夷。

夏初一闭了闭眼，再睁开的时候，眼神里已经没了任何温度。她慢慢走进房间，替弟弟盖好被子，然后走到窗边，打开窗户，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。

“姐……”

夏漠的声音带着哭腔，让她心头一软，却又迅速被更大的恨意取代。

“哭什么。”夏初一的声音很冷，像冰碴子，“钱的事，我不管。但你爸如果真有事，我不会见死不救。”

她说着，从衣柜顶上翻出一个牛皮纸箱子，里面是当初她考研失利，爸妈拿出棺材本给她凑的钱，还有后来她找各种兼职攒下的几万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