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显摆？你爹他显摆的时候，还知道这玉是块好料子呢。”夏侯惇把酒杯往桌上一放，声音不大，但屋里顿时鸦雀无声。杯中酒液荡漾，映着窗外透进的昏黄灯光，碎金似的撒在空气中。他指了指旁边曹彰手里捧着的玉佩，嘴角挂着几分不屑，“我听说啊，这玉是个宝贝，能保平安。哼，我看就是块石头，能当饭吃？能替你打架？早年间我家境不好那会儿，没这没那的，不也活得好好的？”

这话是冲着曹彰来的，更是冲着曹叡。曹叡坐在主位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，不紧不慢地给杯中添了把酒。他没急着接话，甚至没看夏侯惇，只是眼神飘忽着，落在窗外的枯枝上。心里却像翻江倒海似的，乱糟糟的。夏侯惇这老小子猴急，可这话……又哪能全盘否定？

“惇叔，话不能这么说。”曹叡终于开了口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“这玉是先帝留下的，不仅仅是传家宝那么简单。它是个念想，是个信物。”曹叡顿了顿，目光终于转回夏侯惇身上，眼神锐利了几分，“先帝在的时候，一直带着它。他说过，此物能避祸。后来……你也知道。”

夏侯惇撇了撇嘴，挠了挠后脑勺。他夏侯惇出身武将世家，打打杀杀一辈子，哪懂得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。先帝留下的宝贝，自然贵重，但能不能保平安，不全是看这块破石头吧？他心里嘀咕着，面上却没再多言。他跟曹老板打了一辈子仗，知道曹叡的脾气，这小子对先帝的东西，那是真上心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了。”曹彰站起身，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，小心翼翼地捧着玉佩，生怕被人抢了似的。他瞥了一眼夏侯惇，又看向曹叡，脸上带着几分无辜，“爹，我吃饱了，先去找丕哥玩去了。”

“去吧。”曹叡摆了摆手，语气缓和下来，“注意点酒量。”

曹彰点点头，小跑着跟两个小厮出去了。门一关上，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轻松了点。夏侯惇喝了口酒，看向曹叡，“陛下，现在北方局势稳定多了，您也该……”

“差不多了。”曹叡打断他，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深邃，“但也不能松懈。这乱世里，哪有天降的太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