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天晚上下了一宿雨，把天堂镇泡得跟水帘洞似的。第二天早上，我王猛从被窝里爬起来，脑袋还嗡嗡的。昨晚上我宿在老张家，老张是镇上五金店老板，为人老实，就是胆小，特怕邪乎事。

一早起来，老张神秘兮兮地拍拍我肩膀，压低声音：“我说猛子，昨晚……后山好像有动静。”

我懵了：“啥动静？”

“嚎叫……”老张皱纹都挤到一块去了，脸刷地白了，“女人嚎叫，跟野兽似的，还有……还有笑声，咯咯咯的，贼瘆人。”

我差点没把刚喝的凉白开喷出来。“你特么 别吓我！就你那怂样儿，昨晚睡大觉？”我瞪他。

老张缩脖子：“我……我怕啊，就偷偷开了门缝听……那声音，听得人心慌啊。”

“嚎叫？笑声？”我又问。

“对啊！嚎一嗓子，停一会儿，又咯咯笑两声，反反复复……”老张声音更抖了。

我瞅瞅窗外，天刚蒙蒙亮，灰蒙蒙的。雨水滴在玻璃上，啪嗒啪嗒的，跟那声音似的。我说：“八成是哪个村没盖紧猪圈，半夜猪叫唤，人喝多了听岔了。”老张不信，我把他拎到街口，拍着胸脯保证：“走，老哥带你去后山转转，啥动静没有！”

五金店街口有个老槐树，底下拴着几头毛驴。我们俩蹲那儿吸了袋烟。老张手心全是汗，烟头灭了好几回。

“你瞅我那怂样儿，”老张小声嘀咕，“昨晚真听见，嚎完笑，笑完嚎，跟ьььбьььбььь似的。”

我没说话，就盯着树影出神。天堂镇后山，黑漆漆的，没人敢晚上去。上回有人进山，是三天前老赵家小子，回来就疯疯癫癫，说山里有个白衣女人，还笑他怂逼。

我嗤笑一声：“赵小虎就是个酒囊饭袋，半仙不半仙的，唬人呢。”

老张眼神飘忽：“猛子，你真不害怕？”

我掐灭烟头：“怕个球啊！天塌下来我王猛撑着！再说了，这镇子邪乎个啥？不就是半夜有哭声？”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事儿透着不对劲，但我不信邪，也不想被人当怂包。

正说着，镇西头传来一阵狗吠。声音不对劲，尖锐，透着一股子瘆气。老张猛地站起来：“那……那是谁家狗？”

我摇摇头：“不知道。”那狗吠越来越近，还夹杂着女人呜咽声，就……就刚才老张说的那种笑声，咯咯的，贼难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