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意娘把那张黄纸皇榜往桌上一拍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得结实："老娘今天就偏要贴遍长安城，让那李二听听，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！"

她面前放着半碗冷掉的燕麦粥，刚搁这儿半天了。旁侍战战兢兢想撤，被她一个眼刀子瞪回去了。王意娘手心还攥着支毛笔，笔尖残留着昨夜练字染上的墨渍。窗外晨风吹得檐角铜铃叮当响，可她眼珠子死死盯着那榜额上的"制"字，心里骂了句："忒他娘的霸道！"

今儿是黄历上吉日，可她的日子就没啥吉的。昨个在东市帮人验货，碰见李二微服私访，那身半旧半新的锦袍还是宫里发下来的。他问些不着四六的话，她本想绕开，谁知那厮手指头突然往她心口戳："朕听说你有胆子，倒要瞧瞧。"

王意娘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后脖颈汗毛都竖起来了。好汉不提当年勇，她当年在生前那个朝代可是出了名难缠的主儿，结果呢？死后穿来这大唐，倒成了任人揉捏的软柿子。昨晚抄诗到半夜，批注里不仅骂李二昏庸，还顺嘴提了句"这逼崽子该多没劲啊"——就为这个，今早梳头时摸到袖中那张偷听来的纸条，墨迹未干。

纸条是昨夜摸出来的。原打算撕了，可那上面李二嘟囔的话太杀风景——原话是："这婆娘又扯犊子，烦不烦啊..."后面还有几句更不堪，王意娘攥着纸条在房里走了两圈，越想越气。现在想来，那厮八成是在街上听见她抱怨皇上，故意装傻充愣来气她的。

"贴就贴！"

她掀开那张写着"奉天承运，皇帝诏曰..."的假榜，把偷听来的纸条整整齐齐贴在诏书中间。字写得歪歪扭扭，但气势够冲。她抓起院里那棵歪脖子槐树上的枯枝，蘸了院角雨水，在榜上题了两句："老娘就喜欢听实话，你不会说话就闭嘴！"又补了句"臭不要脸的皇帝，你敢来吗"，末了喷着墨汁，把榜往城门那头掷去。

"轰"地一下砸在城门旁的酒旗上，墨汁把"酒"字晕成了"臭"。守门小兵刚要呵斥，看见榜上内容吓得腿软，赶紧滚去找快来人。

王意娘扯着嗓子喊："想看？抢着看啊！贴三天，贴遍东西两市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