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里光线昏暗，苏婉儿能看见的只有头顶几缕从破败窗户透进来的光线。空气里弥漫着霉味，混着老鼠屎的臭气，让她一阵阵干呕。她缩在角落，连动一下都觉得累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，苏婉儿脸一烫，赶紧低下头。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那碗粥，送来的时候明明还是滚烫的，可送到她手上的时，已经凉透，碗底那点渣渣，一看就是故意剩下的。这口气，她咽不下。

院子里，负责看管她的婆子正哼着小曲走过来，腰里别着个木盆，看样子是来倒水的。苏婉儿没动，打算装死。

“哟，这不是苏小姐吗？还活着呢。”婆子走到她面前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“苏大人没了，你这小姐位也坐不稳喽。赶紧识相点，皇上的旨意不是让你在这里待着，是让你反省反省，知道吗？”

“反省？”苏婉儿冷笑一声，“我爹作孽，关我什么事？要反省也该他反省！”

“哎呦，你这孩子，怎么说话呢？”婆子一拍大腿，“你爹是罪有应得，你呢，也是罪臣之女，能活命就不错了。少给本婆子说废话，赶紧把水喝了，不然等会儿缸里的没了，可没你的份儿！”

说着，婆子把木盆往她脚边一踢，盆沿磕在石板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响。水面上漂着几片菜叶子和几粒沙子，颜色浑浊。

苏婉儿盯着那盆水，眼神发冷。她爹苏恒是兵部侍郎，也算朝中清流，怎么就突然倒了？前日还见着他精神矍铄，今日就听说他被弹劾了，罪名是挪用军饷。这事儿邪乎。苏婉儿想起爹爹前几日神神秘秘告诉她，让她若遇上危难，就往西南方走，说那里有她的根基。

她爹是三日前的深夜被收走的，家里被搜查得干干净净，一口嫁妆都没留下。苏婉儿这是明白过来，怕是有人早就盯着他们家了。

“喝吧。”苏婉儿没接木盆，冷冷道。

婆子皱起眉：“怎么？还不喝？难道想渴死在这里？”

苏婉儿眼神一厉：“我爹留下来的银票，在你这儿吧？实话告诉你，昨夜我就已经换了身衣服，往西南方去了。你识相点，别到时候被牵连进去。”

婆子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苏小姐，你这话说的可真大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