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还是那个太阳，可斜照在我的脸上，晃得我眯了眯眼。我躺在一片荒草从中，身下是硬邦邦的土，上头铺着一层枯叶，确切说，是干得跟石头似的枯叶，踩上去嘎嘣响。这鬼天气，干得能人头皮发痒，可我这千年的老骨头，好像对干热有抗性。

周围光秃秃的，除了些歪脖子树，就剩没完没了的沙子。风刮过，卷起沙子扑脸，跟小虫似的。我抬手擦了把脸，手心那层皮皱得跟核桃，抓把沙子搓都不带痛感的。说实话，记不清多久没摸过这么舒服的沙子了。

我这是在哪儿？想这个问题的时候，脑袋有点昏沉，像是没睡醒。我试着坐起来，哪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，哎哟一声，差点没栽倒。操！老胳膊老腿了啊！我低声骂了一句，活动下手腕，骨头咔咔响，带着一种久违的……幸福感？我这辈子，好像就没缺过活动骨头，可现在，这么简单的活动，都成了一种享受。

我记得我好像……睡了一般。对，就是睡。可睡多久了？我睁开眼，眼前一片白茫茫的，刺得我眼疼。定睛一看，是天空。灰蒙蒙的，没有云，但太阳还是亮得吓人。我记起来，我好像是在睡觉前，觉得这阳光太毒辣了，就找了个树荫，结果……就睡过去了？

这一睡，就睡了一万年？这怎么可能！

我活了多久了？这念头让我心里一阵发毛。我打量自己，这身衣服破破烂烂的，像是用破布条拼凑的，黑色，破得都快没了形。裤腿短得盖不到脚踝，上面还有几个补丁，看样子是缝了好几次了。身上皮肤皱得能掐出水，头发花白稀疏，稀拉拉地贴在头上，活像根扫把头。这哪里是个人样，分明就是个游魂。

我伸手摸了摸脸，干皮子，跟撒了盐似的。喉咙里发干，想喝水。我这老喉咙，估计早就成指望了。我张了张嘴，想喊个人，可嗓子眼像堵了块石头，半天发不出声音。

得，先找水喝。我扛起腿，一步一挪地往旁边走去。这地方荒得连只鸟都没有，更别说水了。爬起来走几步，就觉得喘不上气，那颗老心脏，扑通扑通跳得跟要蹦出来似的。嘿，真是老了。

我走了半天，没找到水，倒是发现了一条被风吹得半埋的……管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