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老汉终于缓过劲来，指着地喊：“玉楼……我儿子啊！你个畜生，把你爹丢这儿就不管了？冻死了！”嗓门大得能把自己嚎哭。

陈玉楼白了他一眼，蹲下身拍拍土，捡起那把半锄头的铁锹：“爹，不是不管你，是刚扒出来，你醒不过来。再说，这大半夜挖坟，对吧？”

“胡说！”陈老汉挣扎着想爬起来，腿脚一软又瘫了回去，“我……我就是睡不着，出来透透气……哪知道半夜三更的荒郊野外……”

陈玉楼叹了口气，把老爹架起来，搓了搓他冻得通红的手脚：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了，先回家暖和暖和。” 他背起陈老汉，另一手拎着那把刚用完的铁锹，深一脚浅一脚往村口走。

刚走出没多远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陈玉楼猛地回头，借着月光，只见几支乌黑油亮的铁锹，正不紧不慢地往这边戳过来。

“雾……” 陈老汉吓得缩在后面，声音发颤。

陈玉楼皱了皱眉。这地界他熟，除了自家祖坟，没其他大坟头了。难道是纪念烈士陵园那边夜里有人？可那地方早荒废了，连门都没有，挖出来的是什么玩意儿？

他握紧了手里的锄头，缓缓举过头顶。月光下，锄头泛着冷光。“哪位的朋友，大半夜不睡觉，出来刨啥呢？”陈玉楼尽量把声音喊得大一点，顶开门户。

声音刚落，那几支铁锹停止了移动，周围的雾气似乎也凝滞了一下。片刻后，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传来：“凡人，让开。”

陈玉楼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声音……不对劲。不是活人的声音，倒像是……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寡妇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问道：“你是谁？站这儿干嘛？”

那声音像是拖了根鞭子：“阴尸拦路，寸步难行！”

“阴尸？”陈玉楼眼睛一眯，“我怎么没瞧见？” 他说着，意识地扫向那几支铁锹。月光下，锹把的顶端，隐隐泛着绿光。

“呵，凡人的肉眼，自然看不到我。”声音带着怨气，“识相的，赶紧滚回去，别打扰老娘安息！”

安息？陈玉楼心中一动：“你是……”

“嘘——” 那声音突然压低，“不该问的别问。赶紧走，否则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几支铁锹同时往前递进了一步，锹尖几乎要戳到陈玉楼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