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碧落放下勺子，木勺磕碰碗沿的声音在气氛诡异的诊室里格外刺耳。沈知意就坐在对面，军装袖口卷到手肘，指节因为用力攥着茶杯而有些发白。他投资项目失败的事，现在整个京城里都快传遍了，听说他连带着京兆尹都丢了乌纱帽。

沈知意抬眼，目光冷淡地扫过苏碧落。诊室里只有他们两人，外间的侍从早就被支开了。他放下茶杯，杯底砸在木质桌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“苏大夫，你说我这是怎么了？”沈知意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
苏碧落挑眉，放下手里的银壶，慢悠悠地道：“沈大人，您这是中毒了。”

沈知意嗤笑一声：“中毒？哪有人中毒还能坐在这里说话的？”

“这毒有点特别。”苏碧落站起身，走到沈知意身边，伸手探了探他的脉象，“外强中干，五脏俱损，偏偏又有一股邪火在里头烧。”

沈知意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，周身气势却更冷了：“苏碧落，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的可都是实话。”苏碧落直起身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沈知意，“沈大人，您这是自寻死路。”

沈知意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自寻死路？说得轻巧。苏碧落，你可知我如今是什么身份？”

“身份？”苏碧落轻笑一声，“您是没了官职的沈知意，还是被贬了职的沈将军？”

沈知意眼神一冷：“你少拿这些话来刺我。”

“我没刺你。”苏碧落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，指着外面，“沈大人，您觉得自己现在像什么？像只困在笼里的兽，还妄想冲破束缚。”

沈知意没说话，周身气压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“沈大人。”苏碧落转过身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，“有人说过，您戎马一生，从未失手。可现在呢？投资项目失败，官职尽失，您以为这就算完了？”

“我从未说过完了。”沈知意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得吓人，“我只是……需要一点时间。”

“时间？”苏碧落嗤笑一声，“您现在该做的，不是浪费时间，而是想清楚，您想干什么。”

沈知意沉默了，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气压，在这一刻，终于缓和了一丝。

苏碧落看着他，突然笑了：“沈知意，您知道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