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满眼金星地盯着声音来源，就看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，身形干瘪瘦弱的女人正用一把木勺在碗里搅来搅去，嘴角还挂着一丝嘲讽。这就是华阳军营里鼎鼎大名的军医，人称“毒舌妇”的苏碧落。

“水……”沈知意嗓子眼像被砂纸磨过，每个字都费劲得要死，“给我水……”她试图加重语气，可连带着呼吸都加重了，胸膛剧烈起伏，却还是只发出微弱的声音。

苏碧落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，木勺“哐当”一声掉在碗里，溅起几滴汤汤水水。她眯着眼，手指戳了戳沈知意的额头：“啧，英雄少奶奶，您这是刚醒就想起骂本军医了？”

沈知意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，视线落在苏碧落手里那碗泛着浑浊雾气、飘着几缕发黑的草的汤药上。毒舌妇，果然是毒舌妇。她明明知道沈知意现在虚弱，却还故意用这难闻的气味来折磨她。

“滚……”沈知意咬着牙，想骂几句出气，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阵嘶哑的咳嗽，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，“你这药……有毒吧？”

苏碧落嘴角那抹嘲讽更甚了，她晃了晃手里的木勺：“将军，您是被本军医的药救回来的，还是想死得明明白白，还是……想杀人灭口？”

沈知意被她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。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紧接着是卫兵恭敬的声音：“将军！将军夫人醒了！”

苏碧落立刻踩着小碎步走到门口，对着进来的卫兵低声说了句什么。卫兵立刻会意，快步走到床边，替沈知意掖了掖被角，又倒了杯温水递给她。

沈知意这才接过水杯，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，感觉喉咙舒服了一些。她抬起头，就看见苏碧落不知何时已经退了出去，只留下卫兵守在门外。

“哼，”沈知意小声嘀咕了一句，“毒舌妇，算你狠。”她想起自己是怎么被苏碧落诊治的。那日她被敌军追赶，身中奇毒，幸亏被苏碧落所救。可苏碧落不仅言语刻薄，连给她喂药时都带着几分挑衅。

“将军夫人，”卫兵低声问道，“您还有什么吩咐？”

沈知意晃了晃脑袋，示意自己没事了。她知道，从今天起，她和苏碧落之间的交锋才刚刚开始。她沈知意，可不会轻易认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