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碧落放下勺子，木勺磕碰碗沿的声音在气氛诡异的诊室里格外刺耳。沈知意就坐在对面，军装袖口卷到手肘，指节因为用力攥着茶杯而有些发白。他投资项目失败的事，现在整个京城里都快传遍了，听说他连带着京兆尹都丢了乌纱帽。

"沈将军，"苏碧落慢悠悠地开口，眼睛却瞟着窗外，"您这是来寻求心理安慰的？"她的声音一贯尖利，像锥子一样扎人。

沈知意没接话，手指摩挲着杯壁。他本来想借这事儿清静两天，结果刚回军营就被叫来了伤兵营。军营里乌烟瘴气，人心惶惶，到处都是看热闹或等着分蛋糕的。更让他烦躁的是，连苏碧落这种见不得人才的女人都凑了过来。

诊室里摆着伤兵的药箱，消毒水味混杂着血腥气让人胃里一阵翻腾。苏碧落负责这里的外伤处理，沈知意是军医头，两人在这里碰面不是第一次，但像今天这样僵持不下的，还是头回。

"听说将军您以前是修文武双全的？"苏碧落突然转了话题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听不出情绪，"现在倒好，弄了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耳光子回来。"

沈知意挑眉："苏军医这是同情我，还是幸灾乐祸？"他想起自己前阵子信心满满地投了个军械厂，结果对方老板挪用资金跑路了，上头追究下来，他这个当项目负责人的自然是首当其冲。

"我在关心事实。"苏碧落不置可否地耸耸肩，"不过我觉得吧，将军您这次栽的跟头，和三王爷那边有点像。" 三王爷赵瑾瑜，是当朝最受宠的年轻王爷，一手扶持了京城最大的商会。最近这个商会突然资金链断裂，闹得满城风雨。

沈知意脸色骤然沉了下来："苏碧落，别拿这种事来比喻。"他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的怒火，"你知道这会让人怎么想？军人和商人那是两码事！"

"怎么两码事？"苏碧落转过身，双手抱胸，眼神锐利如刀，"赵王爷是什么人，将军您又是什么人？都是拿朝廷的俸禄，结果一个载得稳稳当当，一个摔得头破血流。这是不是说明，将军您还不够聪明？"

这话像针一样扎进沈知意心里。他明明算准了对方急于扩张市场的弱点，怎么会突然就……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红："我只是运气不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