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莽觉得今天这活儿，是没法干了。

艳阳高照，晒得人头皮发麻。他和老村长在田埂上转悠，监视着那几块新分下去的水稻。都是刚插下去没两天的秧苗，嫩得很，风一吹就晃荡，看着就让人心疼。王莽这号人吧，打小就没少挨揍，脸皮厚得能防子弹，可这心肠倒是不坏，看着自家那几亩薄田，心里就跟长了草似的。

“王莽，你看那几个小子，又在河坎上玩水了！”老村长捋着胡子，皱着眉说。

王莽顺着指的方向看过去，只见河那头几个半大孩子，正光着屁股扑腾水呢。村里地少人多，稍微能赚点零花钱的活儿，大人们都不愿意干，都丢给孩子们。这些熊孩子，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干点正事，净瞎折腾。

王莽没说什么，摇摇头，继续盯着田里。田埂上微风拂过，吹得他衣角晃荡，脸上也泛起一层热气。他今年二十出头，看着还算结实，可手上全是老茧，那是常年干农活留下的印记。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就指望这几亩薄田过活，可年年收成都不好，勉强够填饱肚子。

“唉……”老村长叹了口气，“这世道，就这么苦吗？”

王莽没说话，心里也在叹气。是啊，这世道就这么苦。他爹前几年害病死了，家里就剩下他和娘俩，日子越过越难。村里首富马老爷子家的小姐马月，倒是仗义，隔三差五会塞点吃食给他娘，可那丫头性子古怪，跟他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。

正想着呢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狗吠声，越来越近，像是被人追着似的。王莽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起身跑过去。

只见一个黑影正往村子外跑，后面十几条狗撒着欢子追着，嘴里还发出嗷嗷的叫声。那黑影跑得快，身形灵活，一看就不是本村的人。

王莽认得那黑影，是村口张屠户家的伙计，叫狗剩。这小子平日里游手好闲，没事就喜欢跟狗混，没想到今天居然被狗追得像丧家之犬。

“住手！”王莽大吼一声，冲上前去，一脚踢在一条狗的屁股上，“滚开！”

那狗吃痛，瞬间停下，其余的狗也受到影响，乱作一团。狗剩趁机拐进旁边的树林里，不见了踪影。

王莽喘着粗气，回头看向张屠户家的院门。张屠户正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一把刀，脸色铁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