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德福往冰凉的铜盆里 LAST 脚，起身的瞬间，激得盆里的水哗啦一下溅了他一身。他甩了甩胳膊，低声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这宫里的井水冰得要命！”

正月初二，他这个新科进士，今儿起要跟着主考官去贡院监考。前脚刚踏进东华门，就听见路边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厮嘴里嘟嘟囔囔，说的还是农活里的事。他皱了皱眉，这宫里宫外，怎么净是些不务正业、瞎操心的？

刚拐进御花园，就听见一阵女人的争吵声。他循着声儿凑过去，就见两拨宫女在争执一块绣了百子图的锦缎。左边那宫女穿得水灵，正理着乌黑的长发，嘴里不客气：“喂！王才人刚赏的，你拿去干啥？”

右边那个宫女年纪小些，抱着锦缎，缩着脖子：“不是……不是我要拿，是皇后娘娘吩咐的……”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还带着点怯意。

水灵宫女一听，柳眉倒竖：“皇后娘娘？她老人家稀罕这块料子？怕是看上你了！赶紧还给我！不然告诉你，让尚服局的姑姑们知道了，有你哭的！”

小丫头吓得脸色发白，连连摆手：“没有没有！真没有！我就是……我就是想着正好缺块，就跟宫女随口问问……”

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太监挤眉弄眼地凑上来：“哟，这不是李大人吗？今儿可是要金榜题名的大好日子，怎么站在这儿看热闹了？”

李德福抬眼，见是个管谕书的内侍，他点了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，又扭回头，盯着那块锦缎，心里有点犯嘀咕。皇后娘娘赏的？她赏啥不赏这个？他记得很清楚，前儿宫门口送进来的邸报，说国丈张大学士家的小女儿，才选为才人，就是才人嘛，赏个新衣服、点胭脂都不算多，怎么还赏起这等“奢侈品”了？皇后娘娘平时抠搜得很啊。

正想着，只听“吱呀”一声，一道珠帘被揭开，一个身着藕荷色宫装、面色清冷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。她身姿挺拔，长发如瀑，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不悦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她的声音清冷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水灵宫女连忙跪下：“回娘娘，是我们在争这块锦缎……”

那女子瞥了那块锦缎一眼，又看了看两个宫女，眉头皱得更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