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德福缩着脖子，跺了跺冻得发僵的脚丫子，小跑着往回屋。刚走到长春宫外那棵老槐树下，就见一群宫女太监正围着个老嬷嬷指指点点，七嘴八舌的。

“我的乖乖，这宫里头可真不是人待的，真是又冷又饿。” “可不是嘛！我听说东六宫那个新来的秀女，头回侍寝就冻得哆嗦成那样，吓得都哭出来了。” “嘘——小声点！赶紧往里走，当心被探子听到了。”

李德福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这宫里头活成了啥样啊。刚当上差没几天，听着这闲话就让人心慌。他加快脚步往自个儿那间小偏殿走。

偏殿里头，炭盆里的灰早就冷透，铜盆里的水也结了冰碴子。李德福叹了口气，嫌麻烦没脱鞋就跳到了床上。这大冷天的，没点热乎劲儿，他这不是白来当差嘛。

正迷迷糊糊要睡着，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李德福心里咯噔了一下，赶紧坐起身，悄悄往门口瞅。只见四个内侍抬着个担架，另外两个宫女打扮的人跟在后面，正往里走。

“你们去看什么？”有个内侍低声呵斥。 “没瞧见嘛！新来的那位又病倒了。” “什么病？我刚去瞧过，脱得精光，冻得像根冰棍儿似的，牙关都打颤。” “啧啧，这宫里头当差的，真是没什么活路啊。”

李德福听着他们说话，心里怪不是滋味的。他爬下床，悄悄摸到门口偷听。只见担架上躺着个人，衣衫单薄，脸色煞白，冷得嘴唇都在发紫。旁边宫女打扮的人正往她手里递个锦囊，低声劝着： “娘娘，您先进来歇歇，晚上让太医来看看。” “我不行……我要等皇上……”躺在担架上的女人声音微弱，却带着一股倔强劲儿。 “您就别折腾了，再冻着要出人命啊！”

那宫女叹了口气，也不再多劝。四个内侍抬着担架往里走，脚步声渐渐远去。李德福这才转身回屋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

就在这时，他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丝竹声。声音不大，却特别清亮，像是谁在吹笛子。李德福今年二十岁，是个粗人，可听着听着，那笛声竟让他心里头莫名一颤。他感觉这首曲子特别轻柔，特别婉转，像是诉说着什么心事。

笛声断断续续，时隐时现。